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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替背后那位经营赌档、暗铺的买卖,真出了泼天大祸,人家躲在高门大院里,摘得比谁都干净,到时候砍头的是咱们,抄家的是咱们,谁会替咱们说一句话?您再瞧瞧盐帮这伙人,从进门起就阴阳怪气,一路踩咱们漕帮、捧他们盐帮,本就是靠不住的外人,您何苦为了他们,把整条船都凿沉了,便宜了外人,坑了自家弟兄?”
祁通海喉头滚动,粗大的手指死死抠着扶手,显是有了几分意动。
宋砚卿一跺脚,说了最后一番狠话,声音都略带颤意:
“舵主!您真想跟福康安撕破脸?再说了:他们明面上就这几十号人,您知道外头码头的人潮里,还藏着他们多少后手?”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得祁通海一个激灵。他猛地抬头,眼皮狂跳,正要开口喝令众人住手……
东侧客位上,葛昆的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虎皮圈椅左近。
这老盐枭在绿林里滚了二十余年,一身功夫一半在掌上,一半却在眼上。他早年走夜路、避黑吃黑,黑白两道都要防,练出了一手读唇语的本事,十句里能看懂七八句。
宋砚卿凑在祁通海耳边说的那一通话,隔着大半个堂子,旁人听不见,他却连蒙带猜,看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是要把我们卖了。
葛昆眼底凶光一闪,再不多想。什么联运,什么买卖,都不如自个儿的性命要紧。脑袋微微一晃,黄浊的眼珠朝斜后方一个瘦小汉子身上一落,眼皮猛地一耷,下巴极轻地往外一挑,五指张开,在胸前极快地一比。
那是绿林里“暗青子、摘瓢、擒王”的手势。
那瘦小汉子是他从两淮带来的暗器好手,姓尤,排行老七,绿林送号“没羽箭”,一手飞刀、袖箭,三十步内百发百中,是葛昆花了大价钱养了十年的死士。
接了葛昆的眼色,尤七浑身的血霎时凉了半截,旋即又被一股狠劲顶了上来。他明白长老的意思:今日这局,文的是过不去了,唯有一个法子: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只要拿下那个月白小崽子,满堂的恶煞顿时就会慌了手脚,他们这票人马才能乱中求活,到那时今夜这局,也就破了!
一念及此,身子往下一缩,借着身前两名同伴的遮挡,两只手悄没声地探入怀中,指尖在一排暗器上一抹而过,下一刻,身形暴起,双手齐扬。
但见两点寒芒先至,两柄柳叶飞刀一左一右,径取王拓咽喉、心口;紧跟着噌噌噌噌连声,四支袖箭贴着刀光后尾,分打面门、双肩、小腹,又刁又狠,竟是算准了人躲闪的方位,刀封上三路,箭封下三路,把前后左右的退路钉得死死的!
“好胆!!”
一直盯着盐帮动静的萨克丹布瞳孔骤缩,舌绽春雷,也不见其如何作势,掌中白蜡杆短棍已横里扫出。
他自幼苦练的捆身裹劲在这一棍里发挥到了极处,棍身嗡地一颤,竟在半空里划出个扇面,“叮叮”两声脆响,两柄飞刀被棍身扫得斜飞了出去,“夺夺”钉进廊柱,尾部红绸犹自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