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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汪秉槐，手中折扇一收，风流自赏的一拱手，傲然道：
“汪某人恬为两淮盐帮副帮主。”
王拓听罢，心中已是明了，轻笑了一下，静静地看着汪秉槐，像在看一只蹦跶的蚂蚱。
“敢与不敢，你大可以试试。”王拓轻声道，
“你若有胆就动我一根汗毛，看看你能不能囫囵着走出这道门。”
缓步踱出半步，目光越过汪秉槐，似笑非笑：
“只是我与祁舵主说话，论的是漕帮的事。哪里就轮到你插嘴了？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摇唇鼓舌？听你这口音，南腔北调，淮扬一带的吧？京城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辇毂重地，也是你一个外路来的盐贩子，能放肆的所在？”
这一番话夹枪带棒，把汪秉槐晾在当场，满堂漕帮众人听在耳中，竟莫名心中觉得一阵暗爽。
这盐帮副帮主方才话里话外的磕碜他们半天，如今叫这景二爷几句话堵得灰头土脸，倒是出了口恶气。
汪秉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觉当着两帮人的面被一个少年当众轻贱，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往前逼了两步，色厉内荏地拔高了嗓门：
“黄口小儿，休要张狂！你父亲福康安在，尚且要给三分薄面，何况你个乳臭未干的娃娃！你听好了，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两淮盐帮副帮主汪秉槐是也！我们盐帮北走长芦、南行两淮，引岸上干号弟兄，京里户部、盐课司的门路，条条都是通的，背后更有京里那位贵人撑着！你真以为福康安家，就能在这京城里一手遮天？告诉你，京中，不是没人治得了你们！”
“京里那位贵人”六个字再度入耳，王拓眸光几不可察地一动。
他想起的是刘二的供词：大通桥的宝局，月月往某座王府侧门送银；此前，安禄大哥和和琳去扬州查办叛逆，又隐约知道这几大盐商背后有几个皇子的影子。
漕帮的水路、盐帮的盐引，一明一暗，竟都被一只手隐隐的攥在手中。
这一层，眼下却不是揭破的时候，只把这根绳默默记在心底，面上半分波澜不显。
“盐帮？”
王拓像是头一回听见这两个字，当真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忽然轻轻一笑，那笑声里的轻蔑之意，不加掩饰的冷声道：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是个贩私盐的。”
背着手，慢条斯理的接着道：
“你真以为，你们盐帮靠着贩那点私盐，搭上了哪位‘贵人’的门路，便算鸡犬升天、一步登了天？我且问你：别说是你这么个副帮主，便是你们帮主亲自来，那些个把你们当刀使、当狗唤的贵人，又有哪一个，真把你们当人看？”
汪秉槐脸色骤变。
“你们在刀口上舔血、背着掉脑袋的罪名贩盐，他们在高门大院里坐地分赃。出了事，你们顶罪；赚了钱，他们拿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