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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香主齐齐怒喝,却被祁通海一抬手压住。
祁通海坐在虎皮椅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到底是在水面上沉浮半生的老江湖,硬生生把一口恶气咽了回去,阴沉着脸朝地上那些哼哼唧唧的手下一挥:
“一群废物!还躺着现眼?都给我滚下去!”
廊下的人如蒙大赦,七手八脚架着伤号、抬着晕过去的一众帮众退了个干净,周大膀被两个弟兄搀着,临出门还回头望了那月白少年一眼。
祁通海端坐不动,连身子都欠欠,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端着架子,拿腔拿调的道:
“福大将军手下好俊的功夫,好大威风。人,你也打了;堂,你也闯了。景二爷,如今总可以下马,进来一叙了吧?”
这番言辞仍是居高临下,言下之意:任你再横,进了这安清堂,主位上坐的还是我祁通海。
王拓闻言,眸色微冷,脚上镫子轻轻一摘,也不见他如何作势,月白身影已自马背腾空而起,半空里一个转折,衣袂不带一丝风声,足尖落地,点尘不惊,稳稳立在堂中。
乌什哈达、萨克丹布抢上两步,一左一右当先护定,图伦领着亲卫在厅门两侧列开。
王拓负手而立,抬眼望向高踞虎皮圈椅的祁通海,忽地冷嗤一声:
“我当安清堂里高坐的是什么人物,原来是个不懂规矩的。”
声音不高,却字字逼人,
“你我今日是论江湖规矩,江湖上讲的是客主之礼;论官面身份,我是贝子府的二公子,你是不入流的帮会舵主。谁给你的脸面,高踞台上、安坐不动,倒叫我站在堂下与你说话?”
微微偏头,语气平淡却已透出丝丝寒意:
“你要是自己不知道该怎么下来,我不介意,叫人请你下来。”
“你——!”
祁通海勃然变色,霍然前倾,一掌按在扶手上便要发作。
“噗——嗤。”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东侧客位上,忽然传来一声戏谑的冷笑。
满堂目光齐齐转了过去。
那盐帮汪秉槐摇着折扇,慢悠悠站起身,脸上挂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先朝祁通海拱了拱手,又转向王拓,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一口淮扬腔阴阳怪气的拿捏道:
“哎呀呀,今日在下可真是开了眼界了。堂堂天下第一帮的京城分舵,叫人家十几号人平推进来,马都骑上了三祖的香堂。啧啧,这传出去,运河两岸的牙都要笑掉喽。”
旋即,话锋一转,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王拓,明褒暗贬的戏谑道:
“不过话说回来,京城里几时出了这般少年英杰?这位二公子,好大的威风,好大的煞气!啧啧,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要请教二公子:你这威风煞气,有几分是二公子自己的,又有几分,是仗着身边这许多如狼似虎的护卫?若是没了这些护院的,二公子孤身一人,可还敢这么跟我等说话?可别是离了人,就成了没了爪牙的……”
“狗胆!尔是何人?”
乌什哈达、萨克丹布齐齐踏前一步,两声暴喝同时炸响,萨克丹布手按棍身,目眦欲裂瞪视此人。
方才院里那几个嘴上无德的是什么下场,这外路盐贩子竟还敢当堂讥诮小主子。
王拓却不慌不忙,抬起一只手,淡淡压住了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