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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白马横摧漕岸阵(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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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什哈达盯着他背影看了一眼,收回棍,竟也朝他略一点头,算是还了半礼。

这漕帮上上下下,也并非尽是些欺软怕硬、满嘴喷粪的货色,这周大膀,倒还算是条站着撒尿的汉子。

另一侧,四五个漕帮好手一拥而上,萨克丹布踏中宫、行罡布斗,脚下震脚声声沉闷,忽而一记“小势”,踢点截撞、刁拿锁带,忽而又换回八极的硬开硬合,刚柔在他身上转得毫无滞涩;

内中一个使分水刺的,招子阴毒,刺尖虚晃、嘴里却阴恻恻挤出一句“那小崽子……”,话没说完,萨克丹布眸色一寒,身形倏地贴近,“捆身”裹住他双腕,反手一绞一卸,“咔”地卸了他右手腕子,那分水刺当啷落地,紧跟着一记顶膝顶上他小腹,人弓成虾米,萨克丹布肘尖在他后颈轻轻一磕,便也软软晕了过去。

乌什哈达与萨克丹布两大悍将有若两把尖刀,手中短棍织成一张棍网,余下的每一记都短促干脆,棍棍点在关节、筋络、麻筋上,中者无不筋软骨酥、踉跄栽倒。

乌什哈达和一众好手都谨记王拓的交代“不结死仇”四字,棍下留人、拳下留劲,打的是筋骨皮肉、挫的是气焰威风。

唯独谁要嘴里辱及小主子,下手便立时重上三分,卸臂、打晕,虽极有分寸的绕开了要害,但也都留下十足的教训,非得修养月余方能痊愈;

漕帮那边,一来惧怕福康安府的权势,真下死手伤了权贵亲卫,那是抄家灭门的祸,二来舵主号令本就是“只拦人、不伤人命”,也没敢奔着要命处招呼。

两边都极有分寸,这一场闯堂,便打得声势惊人、凶险不足,却也足够好看。

但只见棍影翻飞、人影起落,闷哼声、跌扑声、棍杆相击的“嗒嗒”声连成一片,间或夹着照夜玉狮子不疾不徐的“咔噔”蹄声,漕帮打手一排排倒下,竟无一人能阻住那白马前进半步。

廊下几名上了年纪的漕帮老香主越看越是心惊。

那黑脸汉子使的,分明是刚猛路数,可拳架深处,时不时冒出一两式古朴苍劲、闻所未闻的老势子,招招式式沉雄若渊;

那精悍汉子更怪,同样的硬架子底下,缠着一路阴柔绵密、专拿筋脉穴道的擒拿手法,合肩扣步、斜身拗步,说不出的诡谲老辣。

这两路拳法一刚一柔、一明一暗,偏又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同出一源、被人拆开了使。

他们哪里想得到,这两路看着毫不相干的功夫,本就是同一位亲手调出来的,只是一炉两焰、各秉其性罢了。

安清堂内,宋砚卿隔着窗棂望着院中这一幕,折扇在掌心轻轻一合,低声吟了半句: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竟在这几个护卫身上见了个全。”

眸光沉沉,再看那马背上始终从容不迫的月白少年,心里那点“破财消灾”的念头,不觉又重了几分。

乌什哈达与萨克丹布两员悍将在前,如两柄凿子,硬生生在人堆里凿开一条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