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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秉槐被他绕得一噎，祁通海却受用得很，轻笑一声，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话音未落，第一拨通禀的弟兄连滚带爬奔进堂来，喘着气道：
“禀舵主！门……门外来了十几号人，为首的是个少年，骑一匹白马，穿白袍，瞧着是世家大族里出来的，矜贵得很！他身边那些护卫，一个个身上都带着行伍气，眼神凶得很，一看就是当过兵、杀过人的！他们……他们不递拜帖，满口江湖口吻，说是要按江湖规矩，拜、拜咱们的香堂！”
祁通海眉头一皱，“咚”地把茶盏墩在案上，怒声喝道：
“拜香堂？哪有不递拜帖、堵着大门拜香堂的道理！京里漕帮的堂口，也是什么阿猫阿狗想进就进、想见就见的？哪家的小兔崽子，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
“祁舵主这话，在下可就不爱听了。”
汪秉槐逮着由头不软不硬的接话道，
“人家都堵到门口了，你连是谁都没摸清楚，这京畿地面，漕帮的消息，未免也太不灵通了些。换了我们盐帮，淮扬地面上谁家马车出城，我们都能比城门官先知道。”
“汪帮主要是坐不住，尽可先回客栈歇着。”
祁通海冷冷瞥他一眼，不约的道，
“这是我漕帮的堂口的事，还不劳你两淮盐帮操心。”
底下一个年轻香主也帮腔，撇着嘴嘟囔：
“就是，盐帮的手再长，还能伸到我们安清堂的炕头上来？”
“你——”汪秉槐面皮一涨。
正闹着，第二拨人已冲到了堂门口，声音都变了调：
“禀舵主！问、问清楚了。门外是福康安家的二公子，带着亲卫，打上门来了！说是咱们漕帮做了不该做的事、惹了不该惹的人，把咱们撒在外头的人都拿了，这会子全掼在大门口，点名叫舵主您……您亲自出去迎接！”
“啪”
的一声，祁通海一掌拍在扶手上，霍然起身，须发愤张的到：
“福康安？嘿，好，好得很！他福康安在朝堂上权倾朝野，难不成手还能伸到爷的船上来？一个奶毛都没褪干净的黄口竖子，也敢堵我大通桥的门、叫老子出迎？他当我漕帮是什么？”
说罢，冷笑连声，色厉内荏的接着道，
“我帮归漕运总督衙门节制，总漕大人正二品封疆，跟他总督平起平坐、互不统属！他福康安便是亲自来，老子愿见便见，不愿见，他还能咬我一口？”
“哟——”
东侧客位上，汪秉槐拖长了腔调，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端起茶盏浅浅一呷，话里话外的磕碜道：
“祁舵主，这可真是叫在下开了眼了。素日里只听人说，漕帮是天下第一大帮，南北运河上跺一脚、两岸颤三颤。怎么今儿个在这天子脚下的京城里，倒叫一个八岁的娃娃，领着十几个人堵了大门？还点名要舵主你出迎——这‘天下第一’四个字的排面，看来也值不了几文钱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