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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在漕帮边上混，帮里那些脏事，你知道多少？”
一提这个，刘二被虎的脸上一片煞白，赌咒发誓的哑着嗓子道：
“二爷明鉴！拍花拐孩子、逼人卖闺女、往井里掺灰土害人那些生儿子没屁眼的阴德事，小子是半根手指头都不敢沾！那种钱挣了断子绝孙，小子还想留着命花呐！那些都是帮里别的堂口、别的香主管的勾当，跟小子这传话跑腿的外差搭不上边。可话又说回来，他们干的那些事，开了哪几处宝局、哪几家暗娼是帮里罩着的、私盐打哪条道进城、月例银子往哪几处府里送，小子虽不沾，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门儿清！”
说到此处，声音不自觉地压了下去，人往前凑了凑接着道：
“二爷，小子还攥着一桩天大的干系，不敢对外人说，今儿全撂给二爷！前门外石头胡同那处最大的宝局，明面上挂的是漕帮大通桥分舵的招牌，小子有一回跟着本舵香主去送月银，赶巧那天跑肚，蹲在那后窗根底下，就听见屋里头香主陪一位管事吃酒。那管事酒喝多了，舌头都大了，拍着桌子笑，说‘你当这些银子，都是我们府里留着的？实话告诉你，大头得往宫里送！’我们香主还问，宫里要这么多银钱做什么，那管事嗤了一声，说‘嘴给我把严喽——收买人心、安插眼线、养底下那些办脏事的，哪一样不要银子？’”
刘二说到此处，自己先打了个寒噤：
“二爷，小子后来多方打听，那管事……是仪郡王府上出来的，便是京里人称的那位八阿哥。每月初十，宝局的银子都要分出一份，悄没声地送进仪郡王府的侧门，回回如此，小子亲眼见过两回！”
屋内几人神色俱是一凛。
王拓丹凤眼微微眯起，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里不着痕迹地停了半息，盏沿将将抵在唇边，却没饮，须臾，又若无其事地浅浅呷了一口，搁回几上，面上半点波澜不显，只缓缓点了点头，将这桩事牢牢记在了心底。
仪郡王永璇，人前一副疏阔散淡、不问世事的模样，背地里竟为宫里那位着漕帮的宝局敛财、养眼线。这潭水，比他先前想的还要深上几分。
不动声色地摆了摆手，示意此事到此为止，转头对图伦、乌什哈达道：
“这人，是个可用的。京城江湖上这些鬼蜮伎俩，营里的汉子确实学不来，也不屑学。收到你二人名下，图伦总管着营中事务；乌什哈达，市井那一摊，归你亲自盯着调教。”
又垂眸看向刘二，语气淡淡却字字清晰：
“你给我听好。第一，你投了我的事，天知地知、这屋里几人知，漕帮那边半个字不许漏，你从前怎么混，往后还怎么混，只当什么都没发生；第二，大通桥分舵、通州堂口，乃至那几家王府、那座宝局，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你隔三岔五，按乌什哈达教你的法子递出来；第三，差事办得好，银钱、身份、你那媳妇孩子的嚼用，我自有安置，亏不了你。可你若敢吃里爬外、走漏半个字——”
刘二如闻天籁，哪还等其说完，整个人已是趴附于地，喜得浑身发抖，砰砰砰连磕了三四个响头：
“二爷放心！请二爷放一百个心！小子这条烂命从今儿起就是二爷的！二爷叫小子三更死，小子不敢五更活！”
王拓指了指图伦：
“这位是遗孤营的图伦总统领，营里上下、外头几处庄子商队，都归他总辖。”
又指乌什哈达：
“这位乌什哈达，是我身边管着密谍房的禁卫头目，往后你这条线上的消息，直递他二人，具体事务，这二人会告知于你。”
刘二何等机灵，转头便朝二人规规矩矩磕头，一口一个“图爷”“乌大爷”，亲热得如同见着亲娘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