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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汉子一左一右架起他,三步并作两步,塞进了街角候着的一辆闷帘骡车。
车帘一落,鞭梢一响,骡车辚辚,往南径奔崇文门方向去了。
而此时此刻,皇城方向,隐隐约约,正传来午门三通鼓罢、百官鱼贯入宫的动静。
同一座京城,同一日辰光。
乾清门丹陛之下,御门听政正要开场;外城、内城的大街小巷里,一张早已织就的大网,也在同一刻悄然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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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文门外,打磨厂东头,一条僻静死胡同的最深处,一座两进的旧货栈。
这货栈原是一家南货行堆桐油、笋干、粗瓷的地方,紧挨着东便门大通桥码头。
南来的漕粮在通州石坝验收,换了驳船沿通惠河一闸一闸放到这大通桥下,再由车户起车,陆运进朝阳门的禄米、海运诸仓,因此这崇外一带,货栈、脚行、会馆鳞次栉比,南来北往的客货川流不息。
这院子二日前被人花银子悄悄租了下来,院墙高筑,大门紧闭,门楣上连块招牌都没挂,门口搁了两辆空板车做幌子,瞧着与寻常货栈并无二致。
进了二门,却是另一番景象。
偌大的前院青砖地上,横七竖八扔着一只只粗麻口袋,鼓鼓囊囊,里头装的竟都是人!有的还在闷哼扭动,有的兀自昏迷不醒,嘴里头塞着破布,外头拿麻绳扎了口。
粗粗一数,竟有三四十口之多。
院墙根下,影壁两侧,廊柱之间,黑压压立着近百条汉子,身上穿着各不相同,腰板笔直,目光精悍,正是遗孤营一营里挑了又挑的好手,人人素手而立,场内鸦雀无声。
正房廊下,摆着两张太师椅。
乌什哈达居左,一身玄色便服,铁塔似的坐着;图伦居右,膝头摊着本厚厚的名册,指尖在一行行名字上缓缓划过,神色平静如水。
“报——”一名暗探快步入院,单膝点地,
“外城刘二,拿到!内城周成,也送到了!名单上撒话的主干,十成里已拿下九成,剩下几个,半个时辰内必到!另外两处拘押点也都开了张,只把名单上要紧的往这送来!”
“嗯。”图伦眼皮都没抬,
“先都搁着,等齐了一并过堂。”
不多时,麻袋里的周成被冷水泼醒,嘤咛一声,悠悠转醒。
先是觉得浑身骨头缝都疼,嘴里堵着布,挣了两挣,被人一把拽出麻袋、松了绑、掏了破布,踉跄着按跪在青砖地上。
他到底是替王府办惯了脏事的,惊魂稍定,眼珠一转,先不喊冤,反倒端起一副江湖做派,冲廊下团团一抱拳,拿腔拿调地开了口,说的竟是一套跑江湖的切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