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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夫模样的汉子已经把旁边胡同里一辆板车拉了过来,车上胡乱堆着些破筐、干草、杂物。
两人一个绷头、一个抬脚,“嗵”地一声把刘二扔上车,扯过几束干草往身上一盖。
“走,崇文门外打磨厂东头那货栈。”
车夫压了压檐帽,低声道,
“今儿城内外分了几十拨人动手,三处货栈同时收人,崇文门外这处是主审的点,图伦统领、乌什哈达大人都在那儿候着了。”
板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吱呀作响,缓缓地融进了南城渐次喧闹起来的人流里,恍若滴水入海不留痕迹。
同样的手段,外城多处几若同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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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动手的同时。内城东城,东四牌楼一带,是旗人地界上头一等一的热闹去处。
四座牌楼当街而立,南北大街两侧,绸缎庄、药铺、茶馆子鳞次栉比,往北不远便是隆福寺,逢着庙市,更是百货云集、渐渐地人头耸动。
这条街西头的一条胡同里,一个掌柜模样的人正从门洞里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两眼,这才轻咳两声,人模人样的溜溜达达晃了出来。
此人看着二十七八岁年纪,穿一件半新不旧的青绸直裰,面皮白净,头发梳得油亮,瞧着比寻常体面人家多几分体面。
这汉子姓周,单名一个成字,街坊都唤他一声“周小爷”。
明面上,在东四牌楼底下开着间小杂货铺里充当掌柜,暗地里,却是礼亲王府包衣管领下专办脏事的一个小头目,这几日满内城撒播富察家的流言,旗人茶馆、营房墙根、各府门房,都是经他的手铺排下去的。
刚走到街口,隔壁煤铺的掌柜正卸门板,见了他,直起腰来打招呼:
“哎呦!周小爷,您这是遛弯儿去啊?”
周成拱拱手,一脸的清闲自在,漫不经意的说道:
“嗨,老掌柜,可不是嘛。主家的差事松快,这两日没什么吩咐,前头东兴轩坐坐,听说今儿个请了说《包公案》的,去听听书、打打闲屁,一天不就混过去了。”
煤铺掌柜啧啧两声,一脸的艳羡:“您瞧瞧,您瞧瞧人家这活计!跑跑颠颠不着累,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月钱还照拿,啧,上哪儿说理去。”
“嗐,”周成得意地一摆手,压低了些声音,
“月钱是死的,主要是主子赏得厚。咱当奴才的,把差事办得漂亮,还愁主子不赏饭吃?”
旁边豆浆担子边上两个旗人闲汉也凑趣:
“周小爷好体面!”
周成一一含笑应了,拱拱手,转身往茶楼方向踱去。
刚拐过牌楼侧后那道僻静街角,还没来得及言语,后脖颈上骤然一股大力袭来!周成猛地回头,只瞥见两条人影一闪,喉头一麻,眼前发黑,一声闷哼,便直挺挺扑倒在地,人事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