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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重又静了下来。
王拓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中,稍稍压下了方才翻涌的思绪。
静坐了片刻,缓了缓神色,压了压满脑子的盘算,这才伸手拿过竹笔,蘸了蘸墨,低头继续书写方才未完成的文稿。
烛火轻轻跳动,映着少年伏案的身影,一页页字迹工整的纸,慢慢在案头积了起来。
夜还长,而要做的事,还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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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京师风和日暖,正阳门外大栅栏一带正是人烟稠集的热闹时辰。
城门洞开后不多时,已是行人接踵。
沿街的绸缎庄、杂货铺、药铺都敞着门做生意,叫卖声此起彼伏,路南的裕顺茶馆里更是坐得满坑满谷。
跑堂的肩上搭着布巾,提着锃亮的铜壶穿梭往来,评词先生在台后拍着醒木说《三国演义》,满座茶客嗑着瓜子,听得津津有味。
靠墙角的一副散座上,围了四五个闲汉,都是常在这一片混市面的角色。
当先一个叫刘二,是前门外撮合牲口买卖的牙人,生得尖嘴猴腮,最是消息灵通。
只见其端着粗茶碗呷了一口,左右扫了两眼,见没人留意这边,便侧着身子,变颜变色的压低声音冲身侧绸缎庄的伙计张哥道:
“张哥,你这两日守着铺子,没听着新鲜事?我跟你说,福康安福爵爷府上,又出乐子了!”
那张哥四十来岁,也是个爱打听闲事的,闻言连忙把身子凑过来,小声附和道:
“哦?福爵爷府里能有什么乐子?前阵子不是说刚从南边回来么?”
“还能是什么,男女那点事儿呗。”
刘二嘿嘿一笑,挑了挑眉毛,却将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
“海兰察老将军家的大姑娘苏雅,就是前年守了寡的那个,你知道不?不在夫家守孝,被福爵爷接到府里去了,都住了小半个月了!对外说是认了干女儿,接进府里作伴。哼,干女儿干女儿,干着干着就亲到一块儿去了,谁知道夜里是干闺女还是干别的?听说那苏雅生得白净身段又俏,刚成婚夫家就去南边平定台湾去了,正是食髓知味的时节哪熬得住。”
言至此处,小心的用眼睛扫了一圈后,又凑近了几分,言辞愈发的猥琐,接着道:
“我还听人说,她在夫家就守不住空房,跟年轻家奴不清不楚,夜里偷着摸进下人房,才被婆婆撞破了,打发回娘家的。这一进富察府,府里俊小厮、壮汉家将多的是,可不就是鱼入大海了!”
说着挤了挤眼睛,旁边两个闲汉都嘿嘿地笑了起来,笑得一脸鄙猥。
旁边一个穿短打的脚夫接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