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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拓屈着手指,一条条细数,接着道:
“他们有专门写册子的文士,有沿街卖报的走卒,有酒馆里宣讲的嘴子,上下勾连,一呼百应。为什么红毛番做生意、开殖民地,总能占上风?不光靠船坚炮利,也靠他们会摆弄这口舌上的功夫,先把舆论造足了,道理占住了,再动手做事,自然事半功倍。”
这一番话说得乌什哈达和图伦都怔住了。
二人一个掌军一个管谍,各有各的阅历,却从没从这个角度想过事。此刻有历朝历代的先例,有西洋各国的实证,层层递进,不由得人不信。细细一想,可不是这个道理?古往今来,多少大阵仗,都是先从言语上开的锋。
王拓看着二人恍然的神色,接着道:
“所以说,武力、情报固然不可或缺,可这市井舆论,也不是小事。做好了,能顶百万雄兵;做不好,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再好的名声也能给你糟蹋了。咱们与其一味去堵,堵不胜堵,倒不如因势利导。”
屈起手指,慢慢说道:
“第一步,你们撒下人去,顺着线往上摸,把传播流言的主脉给我掐断,该拿的拿,该敲打敲打。第二步,等两日,把咱们备好的那些王府阴私,通过三教九流的渠道,慢慢散到市井里去。茶馆的说书先生、酒肆的闲汉、庙会的婆子、走街的货郎,都可以是传话的人。不用指名道姓,就说‘某王府’‘某宗室’,真真假假混在一块儿。”
“具体散的时候,也讲究章法。”
王拓略作沉吟后接着补充道,
“先从外城的茶馆酒肆起,找些说评书的、卖唱的,借着说古事的由头,夹带着影射。再让采买的婆子、走街的货郎,往内城旗人堆里传。先传得零零散散,再慢慢凑齐,像无心之语,别像刻意为之。太齐整了,反倒教人起疑。西洋人散流言,也是先在咖啡馆里悄悄说,再由小册子印出来,一步步来的。”
“这么一来……”
图伦反应快,瞬间就明了其中含义,欢声道,
“大家都忙着聊那些更劲爆的新鲜事,咱们府上这点流言,自然而然就没人提了!”
“不错。”王拓淡淡颔首,
“再者说,再过一两日,朝堂上自有动作。刘墉刘大人那边,也准备奏报呢。朝廷政令一下,各家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管市井上的闲言碎语?到时候他们躲都来不及,还敢往外散流言?”
图伦眼神大亮,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子:
“主子是说,朝堂上……早就安排好后手了?”
王拓不置可否,只笑了笑: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总归叫他们首尾难顾,自顾不暇就是。你们把自己手里的事办好就行。”
图伦略一思忖,又开口问道:
“主子,属下有一事不明。既然主意已定,咱们何不即刻动手,反倒要等两日?”
“问得好。”王拓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