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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等两日,一来是等朝堂上田亩案的火候,等他们把精力都吸到朝堂上去;二来内宅那边,额娘也在布置,要请海兰察老夫人过府,还要联络几家老亲命妇,从内眷圈子里把话递出去。咱们市井线、朝堂线、内宅线,三条线同时发力,要的就是趁其不备,一击而中、速战速决。”
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语气沉了几分,冷声道:
“这种事,真真假假,本就不是什么光彩事,最忌拉扯。越拉扯,越描越黑,传得越久,越有人信。咱们就要趁流言还没扎根、众人还在半信半疑的时候,几面一齐动手,一拥而上,用更热闹的事把它盖过去,快刀斩乱麻,几日之内就叫这事烟消云散。等他们反应过来,早没人提这茬了。若是拖拖拉拉,反倒给了他们造势的机会。”
图伦恍然大悟,连忙拱手:
“主子思虑周详,属下佩服!”
乌什哈达也重重点头,闷声道:
“原来是这样!末将还想着越早动手越好,原来还有这许多讲究。”
王拓笑了笑,又看向图伦,语气重了几分:
“还有,各王府里头,你们的眼线还得再往深里扎。我要的是料敌于先,不是等人家的流言都传遍了、驿站被人围堵,我们才后知后觉。情报的用处,本就是要提前知道对手要做什么,好早做应对。以后但凡各王府有什么动静,哪怕是家宴、会客、递了什么帖子,我都要知道。西洋人管这个叫‘前置舆论’,我们叫‘料敌先机’仗还没打,话先说到前头,不能总等着挨打了再还手。”
“属下明白!”图伦连忙躬身,
“属下回去就安排,保管各府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咱们的眼睛。”
王拓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细节,诸如散流言的时候注意分寸,别引火烧身,查源头的时候别打草惊蛇。
二人一一应了。
话说完了,王拓抬眼瞟了瞟墙角的自鸣钟,见时辰不早,便摆摆手:
“行了,时辰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这两日你们暗中布置着,流言且让他们再传两日,我自有道理。每日把打探到的消息报给我就是。”
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这两日我要往陈石坞工坊多跑跑。赫胥黎送的那些图纸,珍妮纺纱机、轧棉机、还有水力织布机,得赶紧带着工匠们吃透,争取在阿玛离京之前,先造出一两台样机来。”
提起这个,眼里多了几分亮色:
“台湾那地方,河流水力足,又有畜力可用,等这些机器铺开了,织造业很快就能起来。将来台湾织造的规模,未必就不能赶超江南织造。到时候也算给阿玛添一份政绩。”
二人听了,都面露振奋。
江南织造是何等分量,他们心里都有数,若是真能让台湾织造迎头赶上,那可是天大的功业。
“主子放心,属下们一定把差事办妥当!”
二人齐齐起身告辞,王拓也不起身,只略一点头,看着二人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