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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照在电脑屏幕的一角。林小雨的手还搭在鼠标上，指尖微微发僵。她刚点下刷新键，页面正在加载。这是她今天第五次查邮箱，也是第十八天里的第一百三十七次。
她没换姿势，背还是弯着的，眼睛盯着屏幕中央那圈转动的小圆环。加载条走得比平时慢，像是卡住了。她屏住呼吸，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
收件箱列表终于跳了出来。
空的。
她眨了眨眼，把光标移回刷新按钮，准备再试一次。手指刚要落下，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提示框。
新邮件。
标题是：““青年写作大赛”初审结果通知——恭喜您入围决赛！”
她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钉住。脑袋里嗡了一声，不是声音，是一种闷响，从耳道深处炸开，蔓延到太阳穴。她眨了两次眼，第三次用力闭紧又睁开，确认自己没看错字。
鼠标指针滑过去，点开邮件。
正文很短。开头写着“尊敬的参赛者”，接着列出入围名单。她的名字在第十三位：林小雨，《窗外的树影》。作品编号、投稿时间都对得上。末尾盖着电子公章，落款是“青年写作大赛组委会”。
她退出邮箱，重新登录。
账号密码输完，页面载入，收件箱里依旧躺着那封邮件。她点进去，逐字读了一遍，再读一遍。手指开始抖，连带整个手臂都有些发麻。她把左手压在右手上，压住颤抖，继续往下看。
没有错别字，格式完整，链接可点击，附件能下载。她点开附件，是正式的入围函PDF，有编号和查询二维码。
她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一段距离，撞到墙。她没管，快步走到书桌对面的五斗柜前，拉开最上面那个抽屉。里面放着一叠打印稿，最上面那张是她最后一次修改的版本，边角有些卷曲。她抽出这张纸，回到电脑前，打开文档对比。
字符数一致，段落分隔一样，连那个她改了三次才定下来的结尾句都没变。她把纸放在键盘旁边，盯着看了十秒，忽然转身冲出房间。
走廊有点暗，中午的光照不进这里。她脚步重，差点撞上门框，肩膀擦过木门边缘，传来一阵钝痛。她没停，穿过客厅，看见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茶几上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
“妈。”她站住，声音卡在喉咙里，顿了一下才说出来，“我……我进决赛了。”
妈妈抬起头，眉头微皱，像是没听清。
林小雨往前走了两步，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亮着，邮件界面全屏显示。她的手指指着自己的名字，指节泛白。
妈妈接过手机，眯起眼看。几秒钟后，她猛地抬头，眼神变了。“真的？你进决赛了？”
林小雨点头，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她想笑，可脸上的肌肉不听使唤，反而抽了一下。眼眶热起来，视线模糊，她抬手去擦，结果越擦越多。
妈妈站起来，绕过茶几，一把抱住她。力气很大，勒得她胸口发紧。她把脸埋下去，闻到衣服上有洗衣液的味道，还有炒菜留下的油烟气。她吸了口气，肩膀猛地一耸，眼泪止不住地流。
两人站着抱了好一会儿。妈妈松开她，用手掌擦她脸上的泪，笑着说：“我就知道你能行，我就知道。”然后抓起手机，翻来去看那封邮件，一边念一边点头，“这可是全市的比赛，多少人参加啊，你能进决赛，太不容易了。”
林小雨退后一步，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她抱着膝盖，低头看着地板，脚尖还在微微抖。脑子里乱哄哄的，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像潮水冲过堤坝，现在退下去了，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她抬起手，看了看指尖。刚才摸过屏幕的地方有点油光，是汗。她用袖子擦了擦，又摸出手机。这次不是查邮箱，而是打开通讯录。
张悦的名字排在前面。她拨了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喂？”张悦的声音很清晰。
“我进决赛了。”她说，声音还是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