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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的作品……入围决赛了。”她重复了一遍，语速很慢，像怕说错。
“天啊！”张悦的声音一下子拔高，“真的吗？我现在就给你回过去！等等，让我记下来！你再说一遍名字和比赛名称！”
她报完信息，挂了电话。紧接着发消息给陈昊。打字的时候手还在抖，删了两次才把句子写顺：“我进了决赛。谢谢你那天说的话。”
最后一条发给李老师。只写了五个字：“老师，我进了。”
发完三条消息，她把手机倒扣在地板上，仰头靠在墙面上。天花板很白，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从灯座边缘延伸出去，像树枝分叉。她盯着那道裂纹，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十八天前，她按下提交键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会等这么久。那天晚上她关掉电脑，以为一切结束了。后来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邮箱，每次刷新都像在赌。她想过放弃，也怀疑过是不是系统没收到。最难受的是第五天晚上，她梦见自己落选，惊醒后坐起来，满身冷汗。
现在这些念头都被挤到角落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像是身体变空了，风一吹就能浮起来。
妈妈端了杯水过来，蹲在她旁边。“喝点水。”她说，“别光坐着，起来走走。”
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有点凉，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清醒了些。她问：“爸什么时候回来？”
“加班，估计得七点多。”妈妈说着，拍拍她的腿，“等他回来，咱们叫外卖庆祝一下。你想吃什么？”
她摇头，说不知道。
“火锅？”妈妈提议。
她点点头。
妈妈笑了，起身去拿手机订餐。她坐在原地，又把手机翻过来。已经有回复了。
张悦回了语音，一分钟长，全是祝贺的话，还说要明天找她当面聊。陈昊回了个表情包，是一只举着奖杯的小狗，
她看完，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身。腿有点麻，走了两步才缓过来。她回到房间，电脑还开着，邮箱页面没关。她没关，也没最小化，就让它挂着。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支用了很久的黑色签字笔。笔帽掉了漆，侧面有一道划痕。她拧开，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日期：4月18日。
然后画了一道竖线，在右边写了三个字：“进了。”
笔尖顿了顿，她在
合上本子，她把它塞进抽屉。这次没贴便签，也没写“别再看了”。她关上抽屉，拉了两下确保锁住。
窗外传来楼下小孩拍球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稳定。她走到窗边，推开玻璃。外面阳光很好，晒在手臂上有点烫。楼下的小院里，邻居家的孩子正在追一只红色皮球，跑得满头大汗。
她看了会儿，转身去衣柜翻衣服。想找件干净的校服换上，虽然今天不用上学。翻到第三层时，摸出一件浅蓝色的T恤，是去年运动会发的，只穿过一次。她拿出来，抖了抖，闻了闻，没什么味道。
换上新衣服，她坐回书桌前，打开文档。不是为了修改，只是想看看。光标停在标题下方，那是她亲手敲下的第一句话。她读了一遍，又一遍，忽然觉得这文字不像自己写的。
但它是。
她关掉文档，没有保存新版本。桌面恢复安静，只有邮箱图标还在闪烁，提醒她有新邮件未读。
她没再点开。
妈妈在客厅喊她吃饭。她应了一声，起身走出去。经过镜子时瞥了一眼，发现自己眼睛还是红的，嘴角却翘着。她没刻意笑，但它就在那儿，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