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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也不太想让人看。”她小声说。
“我知道。”母亲笑了,“但至少你现在愿意提它了,这就变了。”
外面传来一阵风,把晾在阳台的衣服吹得晃了晃。一件衬衫贴着栏杆拍了两下,又松开。
“你们工作这几天忙吗?”她换了话题。
“还行。”父亲说,“这两天厂里检修,我在家多待两天。”
“我也是。”母亲说,“排班调开了,明天才上班。”
屋里安静了几秒。粥喝得差不多了,碗底剩下些米粒泡在水里。
“对了。”母亲忽然说,“你天天一个人写,也挺累的。要不要叫同学来家里坐坐?大家一起聊聊天,说不定还能给你点建议。”
林小雨一愣,抬头看她。
“有人愿意来吗?”她问,声音比刚才轻。
“怎么不愿意?”父亲接话,“你写了这么久,肯定有人感兴趣。真好啊,我们家小雨也能写出自己的故事了。”
他说这话时没看手机,也没喝水,就那么看着她,脸上是认真的表情。不是开玩笑,也不是随口夸奖。
林小雨低下头,手指绕着帆布包的拉绳。绳头有点毛,她一点点捻平。
“那……我可以问问看。”她说。
“就该这样。”母亲站起来收拾碗筷,“来了人咱们做饭,你想吃什么让他们带也行。别光坐着,热闹点也好。”
“万一人家不想来呢?”她还是有点犹豫。
“谁规定别人一定不来?”父亲笑着说,“你不问,怎么知道?”
窗户外,阳光终于爬上对面楼的墙。水泥墙面原本发灰,这会儿被照出一块暖黄。一只麻雀落在空调外机上,跳了两步,又飞走了。
林小雨把空碗递给母亲,站起身。“我去看看包有没有拉好。”她说。
回到房间,她把帆布包放在床上,拉开拉链,取出文件袋。封面还是空白的,她没写标题,也没署名。她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右下角,那里有一点不起眼的折印,是昨天放进去时不小心压的。她轻轻抚平,再塞回去,重新拉紧拉链。
她站在床边没动。墙上贴着一张课程表,是开学时自己画的,墨迹有点晕。书桌左边还摊着数学练习册,翻开的一页有几道题没做。她走过去,把练习册合上,放到最底下。
台灯关着,灯罩边缘落了层薄灰。她记得昨晚关灯前,它照着文件袋的一角,纸面泛着哑光。现在什么都看不清了。
楼下传来电视声,新闻主播在念天气预报。父亲说了句什么,母亲笑着应了。水龙头开了,哗哗地冲着碗碟。
她坐到书桌前,没开灯。阳光从窗户斜进来,铺在桌面右侧,正好盖住她放文件袋的位置。她把手伸过去,掌心贴着木头,感受那片温热。
如果他们来了,她想,她可以先把稿子收起来。或者,也可以拿出来。给他们看第一页就行。不用全读,也不用解释太多。他们要是问,她就讲两句。不问,就算了。
但她不会再藏。
电视里的声音继续响着,说到下午有零星小雨。母亲关了水龙头,嘀咕了一句“晾的衣服得盯紧点”。父亲说他知道,顺手把阳台门推开一条缝通风。
林小雨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的自行车棚顶上,几片落叶被风吹着打转。一个穿校服的女孩骑车经过,书包甩在后座上晃荡。她盯着看了几秒,直到那身影拐出小区大门。
她转身拿起帆布包,检查拉链是否拉紧。然后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