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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雨睁开眼，房间里还黑着，只有窗帘缝里透进一点灰白的光。她坐起来，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往上爬。她没急着下床，先伸手摸了摸书桌右边——文件袋还在那儿，边角整齐，纸面粗糙。她昨天把它放得正对着台灯，现在影子斜过去，盖住了一半。
她穿好衣服，拉开抽屉拿出旧稿纸，翻了几页就合上，塞回原位。新稿子不在这儿，它已经是个完整的东西了，不用再拆开看。她把文件袋放进帆布包，拉链拉到顶，背在肩上走出房间。
厨房有动静。母亲正在灶台前热粥，锅盖掀开一条缝，白气往上冒。父亲坐在小方桌旁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起得早。”他说。
林小雨嗯了一声，在餐桌对面坐下。碗筷已经摆好，咸菜碟子摆在中间，边缘沾了点油渍。母亲端来两碗粥，米粒沉在底下，上面浮着一层薄浆。
“你那个本子，”母亲一边擦手一边问，“是不是写完了？”
林小雨低头搅了搅粥，勺子碰着碗沿发出轻响。她没立刻答话。母亲没催，只是站在水槽边看着她，围裙带子系在背后打了结。
“差不多。”她说。
“就是你天天晚上写的那个？”父亲放下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她点头。
“写了这么久，应该挺长了吧？”父亲又问。
“不算长。”她说，“就十几页。”
“那也算不少了。”母亲走过来坐下，“我记得我上学那会儿，作文最多写三页纸就得交。”
林小雨笑了笑，喝了口粥。有点烫，她吹了一下。
“是讲什么的？”母亲问。
她想了想，“一个老人的故事。他在老街住了很多年，有些事一直没说出来。”
“哦？”父亲挑了下眉毛，“那你采访他了？”
“不是正式采访。”她说，“我在那边待了几天，听他讲了些片段。后来我就试着把这些拼在一起。”
“拼得好吗？”父亲语气平常，像问她作业做得怎么样。
她没马上回答。窗外天色亮了些，楼下的电动车开始响动，有人推车出门，防盗报警器叫了一声，又停了。
“我不知道算不算好。”她慢慢说，“但我现在觉得，它至少说得通了。”
“说得通就行。”父亲点点头，“写东西不就是为了把话说清楚？”
母亲起身去厨房拿热水壶，回来给两人续水。杯底碰桌面的声音很轻。
“我看你桌上那个袋子整整齐齐的。”她说，“连折痕都没有，是不是特意弄的？”
“嗯。”林小雨说，“抄了一遍新的。”
“手写的？”父亲问。
“嗯。”
“现在还有人手抄稿子？”他笑了一下，“挺认真啊。”
林小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指节处有点干，是昨晚写太久留下的。她没说话，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抬了点。
“你爸说得对。”母亲接过话，“你能坚持下来，我们就高兴。以前你总把作业做完就收起来，从来不让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