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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沿着小路往后巷走。路灯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盏挂在墙角，照出前方一段水泥路。老梧桐树就在巷子尽头，树干粗壮，枝叶伸得很开，底下摆着两个石凳，已经被雨水打湿。
陈昊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其中一个座位：“坐吧。”
三人坐下。风吹过树梢，叶子沙沙响。远处有狗叫，还有谁家在放音乐，声音很远，听不清歌词。
陈昊掏出速写本，随手画了几笔。张悦仰头看着树缝里的天空，偶尔有云飘过，遮住星星。
林小雨双手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地面。水泥地上有蚂蚁在爬，搬着一小片饼干屑。她盯着看了很久。
“我想试试。”她忽然说。
张悦转过头。
“再写一次。”林小雨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不为比赛，也不为谁。就……写我想写的。”
张悦笑了，没说话。
陈昊停下笔，看着她：“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她说，“或者……今晚回去就开始。写坏了也没关系。”
“那我等你新稿。”陈昊合上速写本，“我也得改改我那篇修车的，上次你说‘疼’，我想再写具体点。”
“我可以帮你看看结构。”张悦说，“别追求完美，先把事说清楚。”
林小雨点点头。她抬头看了看树顶，风把枝叶吹开一条缝，露出一角夜空。一颗星一闪，又隐进云里。
她忽然觉得胸口松了点，不像刚才那样闷着。手指也不再发僵，像是能动了。
“谢谢你们。”她说。
“谢什么。”张悦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我们是小组。”
陈昊站起来，把手帕收进口袋：“走吧，别坐太久，明天还得上课。”
三人起身，沿着原路往回走。路灯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林小雨走在中间，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快到单元门口时，张悦突然说：“明天午休，我们还能碰一下。你要是写了新东西，可以念给我们听。”
“好。”林小雨说。
“不用完整。”陈昊补充，“念一句也行。”
她点点头，手插进外套口袋，摸到一张折好的纸——是早上出门前随手塞进去的草稿，写着几个关键词：伞、公告栏、藏药膏、树老了。
她没拿出来，但握住了它。
走到楼下，三人停下。张悦和陈昊要回各自家，林小雨上楼。
“记得开灯再写。”张悦说，“别在黑里耗着。”
“嗯。”她答应。
“写不出来，就写‘我写不出来’。”陈昊笑着，“至少你在写。”
她笑了下，抬脚走上台阶。钥匙在手里，冰凉。推开单元门，楼道灯亮了，比之前亮些。她一步步往上走，脚步声清晰。
走到自家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眼楼下。张悦和陈昊的身影已经快走到巷口，正说着什么，影子被路灯拉斜。
她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
门开了。
她走进去，没开大灯，只按下玄关的小开关。屋里有了点光。她放下包，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风扇启动，屏幕亮起。
文档还在，光标静静闪着。
她没删之前的文字，也没改标题。
她把手指放在键盘上，敲下第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