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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湘接过碗，闻了闻，皱眉问：
“怎么比昨日苦了许多？”
罗世昌忙答：
“医生加了味黄连，说清火。您是肝胆火盛，胃气上逆，黄连最是对症。只要您喝下去，明日就不疼了。”
刘湘叹了口气，把碗凑到嘴边，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苦味像蛇一样往喉咙里钻，他连水都来不及喝，就一阵猛烈地咳嗽。
“这药……比往日重得多。”
他推开药碗，身子慢慢滑下去，眼睛半睁半闭，脸色忽然变得青白，像一层霜蒙在脸上。
罗世昌察觉不对，慌忙上前：
“长官？长官！”
刘湘没应声，额上的汗珠子黄豆般往下滚，嘴唇发紫，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卡着。
罗世昌转身朝外喊：
“来人！快叫医生！快！”
院子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勤务兵从外头冲进来，七手八脚把刘湘扶起来，拿热毛巾擦他的脸。
随军医生披着棉袍跑进来，一看这架势，脸都白了，立刻让人取来听诊器和强心针。
“快！把窗户打开！把长官的领口松开！”
“长官，您听得见我说话吗？长官！”
刘湘已经说不出话了，只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口痰堵在气管里。
医生手忙脚乱地给他注射了一针，又让人去熬甘草水。
过了好一阵，刘湘的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可人已经虚脱了，脸色惨白，双目紧闭。
“医生，长官这是怎么了？”
罗世昌急得声音都变了。
医生抹了把额上的汗，低声道：
“像是药性过猛，伤了脾胃。也不知是黄连下多了，还是……还是药里混进了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你是说……”
“噤声！”
医生赶紧打断他。
“这话不能乱说。你去把药渣取来，我亲自看。”
罗世昌立刻去办。
不多时，药渣取来了。
医生就着灯，把药渣一点点拨开，闻了又闻，忽然脸色大变，从里头捏出几片暗褐色的碎末。
“这不是黄连！这是……这是生附子！谁把生附子放进了长官的药里！”
他话音未落，罗世昌的脸也白了。
“生附子？那东西吃多了要人命的啊！医生，还有救吗？”
“得赶紧催吐！再晚就来不及了！快，来人，去熬绿豆甘草汤！再去寻生鸡蛋清来！快！”
公馆里顿时乱作一团。
刘湘的贴身马弁和勤务兵全被叫醒，有人去熬药，有人去寻鸡蛋，有人去给司令部告急。
罗世昌守在刘湘床前，额头上的汗比刘湘还多。
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声对身边一个兵说：
“把门房的人叫来。我要问今晚谁进过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