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宋玉山退回墙根,与麻五、何三会合。
三人原路返回,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就在他们翻出墙头时,后院里忽然传来刘湘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宋玉山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勾。
“走。今晚那些药,他只要敢喝进去。我保证明天一早,宣城就会传刘湘病危的消息。”
麻五低声问:
“队长,要是这老东西不喝呢?”
“不喝?”
宋玉山冷笑一声,声音比夜风还冷。
“那也好办。明天白天还有邮差和送菜的进去,换个法子就是。”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青桐巷的暗影里。
与此同时,宣城城内的大街小巷,收音机里又在播报新闻。
这一回是南京中央广播电台的播音员,用略带湖南口音的国语念道:
“中央社南京电:连日来,我各路大军在东战场节节抵抗,敌军虽以优势兵力猛扑,均未得逞。我南线部队在广德、郎溪以北地区,已将日军第18师团钳制于崇山之中。敌弹粮俱缺,军心涣散。我军正布置罗网,张网待敌,胜利在望。”
念到“胜利在望”四个字时,播音员喉咙像被烫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哭腔的兴奋。
巷口一个卖水饺的老汉蹲在挑子旁,听完收音机,往火里添了把柴,嘟囔道:
“天天胜利在望,就是不见鬼子退。今晚能睡个安生觉就算菩萨开眼了。”
他说完,抬头望了望刘公馆方向。
那里黑漆漆的,像口深井。
夜风穿过巷子,卷起地上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城头。
刘湘住在后院东厢房,从下午开始,胃病疼得他额上冒汗,坐卧不宁。
随军医生来看过,说是老毛病,宜静养,不宜动气。
可郎溪和广德的仗打到现在,哪一天能不动气?
唐生智从南京来电,不是催就是问。
重庆那边刘湘自己的老家底子,也动不动来电报请饷请弹。
日本人又逼得这么紧,他的胃就像被一只拳头捏着,越捏越紧。
夜饭只喝了几口小米粥,刘湘就让人把公事收了。
他每天又是吃西药,又要吃中药,不管有没有效果,都会按时服药。
此刻,他靠在床上,盖着一条狐狸皮的褥子,床头摆着一台美国造的哥伦比亚收音机。
这东西是前些时从重庆带来的,刘湘嫌吵,很少开。
可今夜实在睡不着,便让人拧开了。
收音机里,不知是哪个电台,正在念一封听众来信:
“张小姐,你说你爱上了那位空军少尉,可是现在他在武汉执行任务,信都断了三个礼拜。你问该怎么办。要我说呀,女人的命,就是等待的命。等着等着,天就亮了。南京的天,我看也快亮了……”
刘湘皱起眉头。
一旁的副官忙换了一个台,停了一会说:
“长官,这是上海电台,今日的《歌女红牡丹》里的曲子。要不,换一个台?”
刘湘摆摆手:
“就这样吧,听个响。”
那软绵绵的调子从收音机里飘出来,在空荡荡的厢房里转了几圈,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窗外的风吹得梅枝沙沙响,几片雪从树梢上簌簌落下。
副官罗世昌给刘湘端来一碗汤药,黑乎乎的一碗,冒着苦涩的热气。
“长官,该服药了。这是医生刚煎的,治胃疼的。您先喝了,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