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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家酒楼？”罗峰平复情绪后继续问道。
周母喉咙吞咽了一下，眼神往墙角晃。
“就客运站旁边那个，叫什么迎宾楼。”
“几号包间？谁订的？”
“二楼最里头那间，富贵竹。”周母两脚在椅子横档上踩了踩，“包间是那男的订的，光是硬菜就摆了满满一转盘。”
“把桌上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一遍。”
“少漏一个字，多添一句话，回头在笔录上按手印的时候，自己掂量后果。”
“我说，我都照实说。”
周母揉搓着棉袄下摆，小声说道：
“我和老周带着婉秋去的，进门那男的挺客气，又是拉椅子又是递烟。
倒酒的时候，他拿出来那些酒一看就是高档货......”
“婉秋喝了吗？”
“一开始她死活不沾杯子，还在那摆着一个臭脸，把脸扭在一边，连筷子都没动过。”
周母吸了口唾沫，眼皮耷拉下来。
“那男的就冲我和老周使眼色，说大过年的，头回见面，女方要是滴酒不沾，就是瞧不起他，也是嫌弃这门亲事。
我和老周能在旁边干看着吗？
二十万的定钱都拿了，总不能把场面闹僵。”
“所以你们怎么做的？”
“我就……我就拿手肘拐了她两下，跟她说，人家这么有头有脸的人物，敬你酒是看得起咱家。
那男的也在旁边凑趣，说喝了这杯就是一家人了。
我们就劝她喝，她不肯，老周就拍了桌子，说她要是敢在这个桌上摔脸子，以后就别认这个爹。”
罗峰弯曲手指，重重扣了几下。
“喝了多少？”
“我那知道，没多大工夫，她两腮就烧得通红，趴在桌沿上直揉太阳穴，话都说不利索。”
罗峰想起那份检验单，直接问道：
“吃完饭呢？你们当爹妈的，怎么把一个喝醉的闺女扔给外人的？”
周母两眼圆睁，嘴唇颤动了几下。
“老周......是老周说家里还有事，拉着我先走。”
“老周走之前说了什么？”
周母低着头，半天没出声。
罗峰只好扬起手掌再次猛拍桌面，怒喝道：“讲。”
“老周临出门的时候，把那男的拉到包间门口嘀咕了两句。”
“老周跟人家说，生米煮成熟饭，她就跑不了了...”
“那话是她爸说的，我没吭声。”
周母试图撇清，连忙解释道：“我可没当面教唆！”
罗峰没再看她，抽走桌上的记录纸，拉开铁门走了出去。
.....
老周所在的询问室。
罗峰推门进屋，把椅子拉到老汉对面坐下。
“周师傅。”
“富贵竹包间。”
罗峰直接开门见山。
“你走的时候，交代给那个男人一句话。”
“生米煮成熟饭，她就跑不了了。”
罗峰把这句话一字一顿复述出来。
周父的喉管里挤出一声闷咳，两边腮帮子鼓起，又慢慢瘪下去。
“这话...是我说的。”
周父抬眼皮，眼神空空地看着对面的刑警大队长。
“我就想着她跟了人家，就彻底死心了。”
老汉吐出一口气，干裂的嘴唇抿了抿。
“她那个性子轴得很。”
“认准了那个穷当兵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要在北原耗下去，等那个当兵的退伍，两个人窝在出租屋里过苦日子，她受得了，我们周家的脸面往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