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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天指了指物证单上那个标着“家”的固定电话号码:“打过去问问,看看这个所谓的家,到底是个什么成分。”
罗峰掏出手机,按下了那一串固定电话号码。
许天走上前一步,站在罗峰身侧。
罗峰把听筒的音量调到最大,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嘟...”
听筒里先是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喂!谁啊?大晚上的,正忙着呢!”
罗峰神色一凛,沉声开口:“请问是周婉秋的母亲吗?”
女人的声音有些防备:“是我,你又是哪位?婉秋学校的老师?”
“我是北原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我叫罗峰。”
“今天下午周婉秋在县一中主教学楼六楼坠楼,经现场法医确认,人已经离开了。”
电话那头猛然陷入了一片安静。
足足过了五六秒钟。
然而,听筒里传出来的第一句话,却让站在一旁的许天脸色完全冷了下来。
“这死丫头,她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啊!”
女人烦躁说道:“大过年的,她这是要作践死谁啊!她死了,那定亲酒席怎么办?!”
“大姐,你女儿现在躺在县医院的停尸房里。”
罗峰打断了女人的抱怨,冷声说道:
“我现在以县公安局的名义传唤家属过来认领遗体和做笔录。”
“你人在哪里?我派警车去接你。”
电话那头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失言,声音弱了半截,应道:
“我在老家呢,这大老远的,火车票不好买,我怎么过得去…”
“老家?”
罗峰冷笑了一声。
“你用的这部座机是北原市城区的本地号码,你们早就来北原了,是不是?”
被当场戳穿,电话那头的女人结结巴巴,半天没接上话。
紧接着,电话听筒被人抢了过去。
那头换成了一个粗哑苍老的男人声音:“警察同志,我是周婉秋的爹。”
“周师傅,你们老两口现在到底人在哪?”罗峰继续追问。
周父在电话那头咳了两声,回道:
“我们确实在北原,昨晚我们老两口还跟婉秋在一块儿吃饭,那会儿人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今天就跳楼?”
“肯定是一中那帮当官的逼的!她是在学校死的,学校必须给个说法!”
罗峰眼神微动:“昨晚吃饭,除了你们一家三口,还有谁在场?”
周父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变得蛮横起来:“就我们一家人吃个便饭,还能有谁?家里的私事,你们警察管得着吗?”
“周师傅,周婉秋身上套着婚纱坠楼,这涉及刑事自杀疑案,任何人隐瞒关键案情,都要负法律责任!”罗峰厉声警告。
“行了行了!别拿大帽子压我们庄稼人!”
周父不耐烦地打断,说道:
“人死在公家的地盘上,找我们撒什么气?我们明天一大早就去学校大门口讨个说法!!”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小周停下了手里的物证封装工作,抬头看着罗峰,脸上满是不忿:
“罗队,这哪是当爹妈的?闺女尸骨未寒,不问死因,不想着来看最后一眼,一张嘴先是怨女儿不懂事耽误了定亲,这简直……”
许天缓缓吐出一口气。
二十五岁的年轻女教师,前途原本一片光明。
未婚夫在几十公里外零下四十度的边防哨位上替国家站岗巡逻,她却在后方的老巢里,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像卖牲口一样摆上了饭桌,最后逼得她换上婚纱翻出六楼窗台。
“许书记。”
罗峰收起手机,看向许天说道:“周家明天一早肯定会去一中闹事,但我感觉昨晚饭局才是事情的源头。”
许天看向对方,冷声道:“明天一早,你亲自去学校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