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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脸许天前几天才见过。
照片上的男人叫杜建军,是七连的三班长,一个军事素质拔尖却夜里蒙着被子落泪的河北籍老兵。
当时连长刘俊雄说过杜建军处了三年的对象为了离他近些,特意考来北原落脚,两家本定好今年五一完婚,女方家里却突然寄来一封信,单方面撕毁了婚约。
许天收回停在镜框上的视线,转过身,从大衣兜里抽出香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罗峰上前摸出打火机,凑过去打着火。
许天就着火苗吸了一口,吐出一口青烟,自顾自说道:“那封分手信,原来是这么来的。”
罗峰愣了一下,“许书记,您认得照片上这男的?”
“不仅认得,我还拍过他的肩膀。”
“这是驻扎在三号界碑附近的边防七连三班长,名字叫杜建军,老家是河北农村的。
连长刘俊雄跟我汇报过,杜建军跟对象处了三年,原本打算今年五一请探亲假回老家办酒席,女方为了迁就他,专门来到北原工作。”
罗峰脸色变了变,迅速掏出随身笔记本记下这关键的线索。
“也就是说,这姑娘千里迢迢跟过来,就是冲着杜建军来的。”
罗峰合上笔帽,看着墙上的合影。
“但逼她另嫁他人的,是她自己的亲生父母。”
“她这是被人硬生生逼着松了手。”
许天又抽了一口烟,说道:
“信里提到主动送给一个陌生人,说明她父母为了某种利益,把她当成了筹码。
一个刚跨出校门没多久的年轻姑娘,在这座边陲小城无亲无靠,被至亲逼到走投无路,这才换上那身原本打算结婚穿的白纱,从六楼跳了下去。”
屋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罗队!”
“周婉秋手机通讯录里的那两个号码全摸清楚了。”
罗峰接过小李递过来的纸张。
一个号码就是杜建军,第二个机主叫孙有福,北原县第一中学校务处主任。
罗峰的食指直接按在第二行名字上,“校务处主任孙有福。”
“校务处主任的个人电话,为什么会单独存在一个刚分配来的年轻代课老师的手机里?”
按常理,基层学校的教职工即便要存领导的联系方式,也是存教导主任或者自己的语文学科组长。
校务处管的是后勤、基建、物资采购和食堂账目,跟一线任课老师隔着好几层业务条线。
“通话清单拉出来了没有?”罗峰问。
小李从兜里又掏出一张纸条:“拉出来了,年前那段日子没什么动静,但就在案发前三天,这个孙有福用手机给周婉秋打了四次电话,周婉秋只回拨了一次。”
罗峰咬着牙槽,低声说道:“这个孙有福有问题。”
小李自告奋勇:“罗队,孙有福家就在学校后面的家属楼,我现在带两个人过去,把他堵在屋里带回局里审!”
“站住。”
罗峰伸手拦住小李的肩膀,小声道:“学校现在乱成一团,孙有福作为校务处中层,这会儿指不定就在哪个角落盯着咱们的一举一动。
你大张旗鼓去抓人,他一口咬定是正常的工作交代,反而把线索给掐断了。”
罗峰看向许天,征询意见:“许书记,我的想法是先别碰他,暗地里派两组便衣咬住他,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许天赞同地点了点头:“抓人要有铁证,一个管后勤的校务主任,背后可能连着更大的线头,不要打草惊蛇,盯紧他见什么人、打什么电话。”
罗峰转身吩咐小李:“按许书记说的办,找几个靠谱的兄弟换便衣盯住他。”
小李立正应声,拿着纸条转身跑出宿舍。
罗峰拿起笔记本,有些犹豫地开口:“许书记,杜建军那头要不要县局发个协作函,把他叫过来录个口供?”
许天没马上回答。
那里的哨所建在风口上,眼下正是一年里最难熬的白毛风天气,夜间气温能降到零下四十度。
边防战士腰里别着实弹,杜建军又是三班的骨干班长,肩上扛着哨位安全。
杜建军刚接了那封绝情信,人已经丢了半条魂,要是这时候县公安局突然去部队提人,告诉他未婚妻穿着给他的婚纱跳楼砸死在操场上,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战士在哨位上情绪失控,枪口稍有偏斜,就是惊动省军区乃至大军区的事故。
“暂时不要通知杜建军。”
许天严肃说道:“边防哨位不同于地方,那里是真枪实弹的边境线,杜建军现在在哨位上站岗,真相没查清楚之前,不能让他在零下四十度的哨位上听到这个噩耗。”
罗峰收起手里的笔:“我听您的。”
“先把第三个号码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