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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继业的独立——搬出老屋,建自己的院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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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靠山屯的雪还没落下来,可天已经冷得能冻住鼻涕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院子里的水缸面上结了一层薄冰,王晓娟拿葫芦瓢敲了两下才敲开,舀了水倒进锅里烧。老杏树的枝桠上挂着霜,白花花的,在晨光里亮晶晶的。继业蹲在灶房门口喝糊米茶的时候,把碗搁在膝盖上,看着他娘在灶台前忙活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话。

“娘,我想搬出去住。”

王晓娟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把锅铲搁在锅沿上,转过身来看着继业的脸。她看了一会儿,把围裙角攥在手里搓了搓。

“搬出去?搬哪儿去?”

“屯子东头那块空地。我看了好几回了,地势平,朝南,离合作社和老屋都近,走几步就到。”继业把碗搁在地上,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上,看着他娘的脸,“我今年十七了,该有自己的院子了。赵老蔫爷爷十七的时候已经自己搭棚子住了,我爹十七的时候也自己盖了房。我不能老挤在老屋里,往后娶媳妇都没地方搁。”

王晓娟站在灶台前面没有接话。她把围裙角攥了一会儿,转过身去把锅里的糊米茶又搅了两下,盛了一碗搁在灶台上,声音不高不低的。

“你爹知道不?”

“还没跟他说。先跟您说。”

王晓娟端着碗走到灶房门口,把碗递给蹲在门槛上的杨振庄。杨振庄接过碗喝了一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蹲在灶房里的继业。他喝了两口糊米茶,把碗搁在膝盖上,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

“想好了?”

“想好了。”继业蹲在灶台边上,把老鹰杆横在膝盖上,手指头绕着杆头的红绳转了一圈,“地儿我都看好了,东头那块空地,离老屋就隔两户人家。有事喊一声就到。我打算盖两间房,一间住人一间搁东西,院子东面搭个驯鹰棚,西面围个狗圈。往后我的鹰和狗搁自己院子里养,不占老屋的地方了。”

杨振庄蹲在门槛上把碗里的糊米茶喝完了,站起来把碗搁在灶台上,走到院子里蹲在老杏树底下,掏出旱烟袋装了一锅烟,点着了吸了一口。他蹲在那儿抽了半锅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回头看了继业一眼。

“行。开春之前把房盖起来,冬天太冷,和泥砌墙都冻手。这几天先把地基夯了,把木料备齐了。三哥那边我去说,让他带猎队的人来帮忙。马勺子、铁柱、林大山,搭把手的事。”

王晓娟站在灶房门口听着他们爷俩你一句我一句地把事定了,把手里的围裙角攥了又攥。等杨振庄出门去合作社了,她蹲在灶台边上把碗筷收拾了,背对着继业,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继业蹲在她旁边,伸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娘,我就在屯子东头,天天回来看你。早上过来喝糊米茶,晚上过来吃饭。跟没搬出去一样。”

王晓娟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转过身来把他的手从后背上扒拉下去,嘴里嘟囔了一句“谁稀罕你天天回来”,可嘴角弯着。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蹲下来打开柜门,从里面翻出一只旧木箱。

“这箱子是你姥姥留给我的,榆木的,结实。里头搁着我攒的被面和褥子,本来打算等你娶媳妇的时候给你,现在提前给了。”她把木箱拖出来搁在地上,又蹲到另一边柜子前面翻出一摞碗碟和一把铜壶,“这些碗碟是你满月的时候屯子里的人送的礼,我一直没舍得用。你搬出去之后自己开伙,用得上。”

继业蹲在旁边看着王晓娟从柜子里一样一样地翻东西——被面、褥子、碗碟、铜壶、铁锅、菜刀、面板、擀面杖——堆了一地,跟搬家似的。他伸手拦了一下:“娘,够了够了,我自个儿能置办——”

“你置办啥?你挣的那几个钱留着娶媳妇用。”王晓娟把他扒拉开,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只旧铁皮盒子,打开来数了数里面的票子,抽出几张塞进他手里,“拿去买钉子、买合页、买门闩。不够再跟我说。”

继业攥着那几张票子蹲在地上,看着他娘把东西一样一样地码进那只榆木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一边码一边念叨“这被面是纯棉的,冬天盖着暖和”“这铜壶烧水快,别搁在灶台上,搁在炉子上”。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王晓娟搂住了。

王晓娟被他搂得愣了一下,手里的碗碟差点掉了。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嘴里骂了一句“你这孩子干啥呢,碗要摔了”,可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拍得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