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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猎队的第三代——小鹰的第一窝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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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八,野狼沟北坡的崖壁

天冷了,可还没到上冻的时候。沟底的溪水瘦成了一条细线,在石头缝里淌得悄没声儿的,不仔细看还以为干了。两边的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挂在枝头上,干巴巴的,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崖壁上的苔藓枯了一层,露出底下的灰白色岩面,远远看去像一面被刮花了的老墙。

继业是晌午过后到的崖壁底下。他蹲在那块他蹲了好几个月的大青石上,把老鹰杆搁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崖壁中间那个鹰巢。金翼蹲在他肩膀上,偏着头也朝崖壁上头看。

那个巢是去年春天金翼跟那只野生母金雕配对之后筑的,在崖壁中段偏西的位置,用粗树枝和细藤搭的,底下垫着一层厚实的干苔藓和兽毛,从底下往上看能看见巢沿上探出来的几根干枯的松枝。去年这对鹰在巢里养大了一窝两只幼雕,其中一只就是小鹰,被继业挑出来训成了自己的鹰。如今那窝幼雕都飞走了,巢空了大半年,可最近这些天金翼往那个巢飞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继业蹲在崖壁底下观察了好几天,发现金翼和那只母雕轮流往巢里叼树枝和干草,把那个旧巢重新修整了一遍。母雕的肚子也鼓了,飞起来的时候翅膀扇得比平时沉。

“又怀上了。”继业蹲在大青石上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

金翼蹲在他肩膀上,拿喙蹭了蹭他的耳朵,然后从肩上飞起来,朝崖壁上的巢飞过去了。母雕正蹲在巢沿上,看见金翼飞过来就偏了偏头,两只鹰凑在一起低声叫了两声,声音又轻又短,跟平时发现猎物时那种急促的鸣叫完全不一样。继业仰头看着,嘴角咧了一下。

他蹲在大青石上等了大约半个时辰。金翼从巢里飞出来,落在崖壁中段一块突出的石台上。母雕留在巢里没有动,脑袋缩在翅膀底下,大概是趴窝了。继业从大青石上站起来,朝崖壁上吹了一声长哨。金翼听见哨声从石台上飞起来,盘旋了一圈落在他胳膊上,爪子抓得稳稳的。

“怀上了?”继业托着金翼往屯子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跟它说话,“这回是第几窝了?去年春天一窝,今年秋天又一窝。你倒是勤快。”

金翼偏了偏头,拿喙碰了碰他的手指。

回到屯子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继业推开自家院门,灶房里亮着灯,王晓娟蹲在灶台前烧火,锅里炖着狍子肉和干蘑菇,香气从灶房里飘出来,在院子里散开了。杨振庄蹲在堂屋门槛上把猎枪拆开来擦,零件一件一件地码在油布上,擦干净了再装回去。

继业蹲在他爹旁边,把金翼从胳膊上托下来搁在膝盖上,伸手在他背上捋了一把:“爹,金翼又配上了。崖壁上那个巢修整过了,母雕趴窝了,估摸着下个月就该下蛋了。”

杨振庄把猎枪的枪管搁在膝盖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配上了?去年春天一窝,今年秋天又一窝。这鹰跟人一样,日子过顺当了就一个接一个地养。”

“我想跟您商量个事。”继业蹲在门槛上把老鹰杆横在膝盖上,手指头绕着杆头的红绳转了一圈,“小鹰是去年从那窝里挑出来的,训了一年多,现在能自己打兔子了。我想明年开春把这一窝新下的幼雕再挑一只出来,从小训,训成猎队的第三只猎鹰。金翼和星点是第一代,小鹰是第二代,再训一只就是第三代了。三代鹰一块儿飞,往后猎队进无人谷的时候鹰群够用了。”

杨振庄把猎枪的枪管搁在油布上,蹲在门槛上想了一会儿。他从腰带上解下旱烟袋装了一锅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在暮色里散成一片灰蓝色的薄雾。

“三代鹰一块儿飞,你想过没有——鹰多了,谁管?你一个人带三只鹰进山,顾得过来不?”

“顾得过来。”继业把老鹰杆搁在膝盖上,掰着手指头数,“金翼年纪大了,飞得没以前那么冲了,可它经验足,能压阵,能带路。星点跟您熟,您带着它,让它跟金翼打配合。小鹰是我的,我带着它冲在前面驱赶猎物。新训的那只幼雕刚起步,先跟着小鹰学,学好了再单独放出去。三代鹰各管一摊,我管小鹰和新的,您管星点,金翼自己压阵。这么分,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