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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继业的“鹰王”之名传遍三屯五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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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猎倒是像那么回事。”老关头的声音沙哑,嗓门不高,可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可赵老蔫当年放鹰,鹰在天上飞一圈就能把野兔往套子里赶,根本不用狗。你这还得靠一群狗围着,算啥鹰猎?再说了,赵老蔫那根鹰杆上的红绳传了几辈子了,你一个毛头小子,凭啥说自己是鹰把式?”

草甸子边上安静了一瞬。靠山屯猎队的人都偏过头看着老关头,三哥从东面土坡上走过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被杨振庄一个眼神拦住了。

继业站在草甸子中间,把手臂上的小鹰往肩上托了托。他走到老关头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老关头的山羊胡子在风里微微翘着,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眼睛眯着,里头那点不服气的神色清清楚楚的。

“关爷爷,”继业的声音不高,可稳稳当当的,“您说的赵老蔫爷爷放鹰不用狗,那是他训的鹰年头长,鹰跟他有了默契。我训小鹰才一年多,默契还不够,得靠狗帮衬着围。这是我本事不够,不是鹰猎不对。”

老关头眯着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继业蹲在地上想了想,站起来走到老关头面前,把肩膀上的小鹰托起来递到他面前。小鹰蹲在他手臂上,偏着头看了看老关头,琥珀色的眼睛亮堂堂的,尾巴微微翘着。

“关爷爷,您试试。您吹一声哨,看它落不落您胳膊上。”

老关头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继业手臂上那只小鹰,又看了看继业的脸,嘴唇抿了抿,把拐棍从右手换到左手上,伸出了右手。

继业蹲下来凑近了,低声说了一句:“您把胳膊伸平了,别缩。我吹一声哨,它飞过来落在您胳膊上。您别动就行。”

老关头把胳膊伸平了,那只手又干又瘦,指节粗大,掌心里有一层老茧,是握了一辈子猎刀磨出来的。继业把手往上一送,小鹰展开翅膀飞了起来,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收拢翅膀落下来,稳稳地落在了老关头的右胳膊上。爪子抓上来的时候老关头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可他没有缩胳膊,站稳了,低头看着手臂上蹲着的小鹰。

小鹰蹲在他胳膊上,偏着头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满意意味的鸣叫。老关头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左手在小鹰胸脯上轻轻捋了一把。小鹰眯了眯眼睛,没有躲,反而把胸脯往前挺了挺。

老关头捋了两下,把手收回来,偏过头看着继业,脸上的皱纹松开了一些。

“赵老蔫教得好,你小子学得也好。”他把胳膊慢慢收回来,小鹰从手臂上飞起来落回继业肩膀上,他伸手在继业肩膀上拍了一下,“这鹰王,你当得起。”

草甸子边上的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三哥咧开嘴笑了,王建国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一笔。格根塔拉蹲在南面坡地上,偏过头跟巴雅尔说了句什么,巴雅尔点了点头,嘴角也弯了。

老关头把拐棍从左手换回右手,拄着地站好了,又看了继业一眼:“你方才说,你本事不够,得靠狗帮衬着围。这话说得实在。赵老蔫当年训鹰训了十几年才训出那只不靠狗就能围兔子的鹰。你才训了一年多,能训到这个份上,往后日子长着呢。”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沉,“我把话说在前头——往后你要是把鹰猎的手艺传下去了,别忘了来北山关家屯给我烧炷香。我活不了几年了,可我得看着你把赵老蔫那套东西传下去。”

继业点了点头:“关爷爷您放心。我传下去。”

那天傍晚回到靠山屯,继业蹲在自家院子里把老鹰杆靠在墙上,蹲在杏树底下给小鹰喂食。杨振庄从堂屋里出来蹲在他旁边,掏出旱烟袋装了一锅烟,点着了吸了一口。

“今儿个关爷爷说的那些话,你听进去了?”

继业把肉条撕碎了搁在手心里喂给小鹰,偏过头看着他爹:“听进去了。我本事不够,得接着练。”

杨振庄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的时候烟雾在暮色里散成一片灰蓝色的薄雾。他偏过头看着继业:“鹰王不鹰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赵老蔫那套东西没在咱手里断了。今儿个老关头把话说出了口,往后三屯五乡的人都知道了——靠山屯继业是赵老蔫的传人。这名头搁在你头上,你就得担着。担不担得住,看你往后咋干。”

继业蹲在杏树底下把最后一条肉丝喂给小鹰,拍了拍手上的碎渣,站起来把老鹰杆从墙上取下来握在手里。杆头的红绳在晚风里轻轻晃着,杆身上那些磨得发亮的凹槽在暮色里清清楚楚的。他低头看着那根红绳,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他爹。

“我担得住。”

杨振庄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转身朝堂屋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继业一眼:“明儿个开始,你带着小鹰去野狼沟北坡练。每天早上放一趟,练到不用狗帮衬着也能把兔子赶进套子里为止。”

继业点了点头。金翼从驯养场的老杨树顶上飞下来,落在院墙上,偏着头看了看他手里那根老鹰杆,发出一声低低的、拖得长长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