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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准备走,眼前的一幕突然让他停下了脚步。
“咦?”
那个年轻的女人,在一声枪响之后扑倒,又在几息之后,从地上撑了起来。
这显然不是她本人撑起来的,而是另一样东西,从她身体里撑起来了。
那东西是冷的,是沉的,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还带着血和火的东西。它借着那具身体站起来,抬头,看向院子里的土黄色军服。
然后院子里的枪声,停了。
那些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倒下的姿势不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拧断了。
最后一个兵想跑,跑到院门口,被一只手从后面拽了回去。
那只手是那个年轻女人的手,但那只手的主人,已经不是她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有点意思。”
坡上,墨白站着,看着。
过了一会儿,那个年轻的女人从院门里走出来。走到一半,脚步慢下来,最后停在院门口。
她身上的那层东西似乎是离开了,她站在院门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抖。
墨白从坡上走下来。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女人没有抬头。
她大概不知道面前站的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墨白看着她,没说话,但眼睛的颜色却开始变了。
时之瞳。
“一体双魂吗?”
他喃喃自语道,这种事他听过,但没见过。
正准备开口,问一句“你还能走吗”之类的话。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不是走过来的,按照他现在这种“天下无敌”的状态,不可能有任何生物可以在不被他发觉的情况下靠近。
但现在身后的的确确是有一个人,像是本来就在那里,只是刚刚才让他感觉到。
墨白转过身。
坡下那条土路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一身西装,在这个遍地土黄色军服和血污的夜里,干净得不像话。他脸上带着一点笑,那笑不太正经,有点猥琐,但又不让人讨厌。
他看着墨白,抬了抬下巴。
“哟。”
墨白看着他,没说话。
“别紧张。”那人说,“我路过。”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能看清彼此脸的距离,停下。
“我叫无常。”他说,“你呢?”
墨白看着他,看了三秒。
“墨白。”
“墨白。”
无常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像是在嘴里嚼了嚼,然后点点头。随后,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墨白身后那个还站在院门口、低着头、肩膀发抖的年轻女人。
“你要管她?”
“不管。”墨白说。
“为什么?”
“时候到了,自有人管。”
无常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他说,“有意思。”
“你也是。”墨白说,“可以无声无息出现在我身后。”
“我不光可以出现在你身后,”无常说,“我还知道,你刚才站在坡上,看了很久。”
墨白没接话。
“你看的时候,在想什么?”无常问。
墨白想了想。
“我在想,”他说,“这种事,我见过太多回了,多到让我麻木。”
“那你为什么没走?”
“走了,就看不见后面这一段了。”
无常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那笑声在满是血腥味的场景里,显得很不合时宜,但又不让人觉得冒犯。
“墨白。”他笑完了,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你记我的名字干什么?”
“不知道。”无常说,“就是觉得,以后还会见面。”
他说完,往后退了一步,打了响指。接着,他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门。
“那是什么?”
墨白偏头看向无常身后的门,疑惑的问道。
“一扇门。”
“我不瞎。”
“嗯......”无常想了想,“你把它可以理解成一个通道。”
“通往哪?”
“你想知道吗?”无常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已经大部分进入了那扇门,“下次有机会,我带你来看看。”
墨白还想再问什么,但无常已经完全融入了门中。随后,那门就这样原地消失了。那位置上什么都没留下,像从来没站过一个人。
墨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他好奇归好奇,但也懒得去深究,几千年他见过的东西太多了。
不理解的也太多了。
年轻女人还站在院门口,低着头,肩膀不抖了,但人还是懵的。
墨白走到她面前。
“你还能走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能点头。
“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