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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方文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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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当时的通讯并不发达,镇厄司一个月后才接到报案,大概调查之后,发现三件事都指向同一条船、同一样东西。

于是立案。

案子派下来的时候,司天监把墨隐叫到面前。

“这桩案子,”司天监说,“死了三个人,都跟一条船有关。船上有个僧人,说那东西是天竺带来的。你去看一眼。”

墨隐接了差。

他带着两个人去了钓鱼岛,回来的时候,三人手里拿着那只黑檀木匣。

匣子是墨隐提前找人做的,木料是他从镇厄司库房后头捡的,黑檀是假的,便宜货。

至于里面的东西,是他自己写的那十三片。

他“查”了七天。

七天里,他把那十三片贝叶一片一片“看”完,然后一个人去找了司天监。

司天监问他:“查出来什么?”

“查不出来。”墨隐说,“东西是外来的,碰过的人非疯即死,具体是什么,说不清。我建议封存,不归档,不列目,单独搁在库里最里面。”

司天监看了他一会儿:“你确定?”

“不确定。”墨隐说,“但这事再查下去,死的人只会更多。封着,至少不害人。”

沈司天监想了想,点了头。

“那就封着。你经的手,你写个东西备着。”

墨隐应了,退出去。

他没有上报。

从头到尾,他一个字都没提那十三片贝叶上写的是什么。司天监到最后只知道“海边有个案子,死了三个人,东西封了”,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匣子就这么留在了档案库最里面那一格,经手人是“方文成”。

卷宗上写的是:“残卷,来源不明,暂存。”

墨隐有两个“朋友”。

一个是被佛门逐出寺庙的武僧。那和尚原本在佛门里有头有脸,因为替一个不该替的人出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赶了出来。他喝酒,吃肉,骂人,唯独不骂佛。墨隐跟他认识,是因为一桩旧案,两人打过一架,打完一起喝了顿酒,就成了朋友。

另一个是被官府通缉的“妖女”。

她其实只是个懂草药的,会配让人安睡的方子,也会配让人永远睡下去的方子。墨隐认识她,是因为她替一个村子的孩子看痘,被当地豪绅诬告“妖术惑众”,墨隐查案查到她头上,查完发现她是冤枉的,就把案子压了。

墨隐把贝叶的事,原原本本跟他们说了。

只不过,他说的“原本”,是他自己编的那个“原本”。

和尚听完,把酒碗放下,说:“你信?”

“我信。”墨隐说,“因为我看完那一夜,睡不着。”

这是真话。

那十三片贝叶上的东西,是他自己想的、自己写的、自己信的。

当然,觉也是自己不睡的。

女人听完,沉默了很久,说:“你想做什么?”

“把灵力,从这世上弄出去。”

三个人谈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墨隐把那十三片贝叶摊在桌上。

“这东西,叫《灵海残卷》。”他说,“从海上来、从一个僧人手里来、从一条搁浅的船上来的。镇厄司那边只知道东西封了,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

和尚说:“那三个碰过东西的人呢?”

“死了。”墨隐回答道。

女人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问:“你打算怎么办?”

“三件事。”墨隐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要有个名字。第二,要有个说法。第三,要有人。”

“名字叫什么?”

墨隐想了很久。

“你们决定吧。”

沉默了一会儿和尚开口道:“归墟。”他顿了顿,“传说里,海上有无底之渊,天下水流进去,不见满,也不见溢。它不跟谁争,它只是把东西收进去。”

两人没有反对。

多年以后,归墟也算是正式成立。

在江湖上,归墟的第一任墟主,没有姓名,卷宗记录里只有一个名叫“石三虎”的人。

而“方文成”这个名字在镇厄司的档上被划了一道横线,旁边写着“失踪,生死未卜”。

有人说他死在南边,有人说他去了海外,还有人说,他根本就没存在过。

墨隐后来继续在江边找了个位置住了下来,等着那说不定可以化龙的玩意。

有时候,他会想起和尚念那句“你信”时脸上的表情,也会想起女人说“你以后会后悔”的时候,眼睛里的那点东西。

这几千年,总算有一件事,是我自己开头、自己动手、自己看着它立起来的。

他站在江边,看着水流进去,不见满,也不见溢。

至于它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谁知道呢。”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