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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母亲的气短了,夜里睡不好了,蛐蛐的精气神也跟着往下坠。这算“母子连心”?!
但她真切地感觉到,母亲一虚弱,她也像被抽走了一截柴火,炉子烧不旺了。
而父亲的黑脸更不肯放过她,像一道低压云层,压在她头顶,随时准备泼下一场冷雨。
蛐蛐心里一阵说不清的酸楚。她与母亲两个人是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一起往下坠。
她只知道,她需要从这里爬出来,在母亲还撑得住、她还撑得住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蛐蛐起得挺利索,照旧去了植物园。昨天那个尖嗓门女人带来的不痛快,像是被夜里的风吹散了,似乎没在她心里留下什么痕迹。她到的时候,那两个打羽毛球的女人已经开打了,球拍一挥一接,嘴上也没闲着,这次聊的是孩子。
“我儿子上小学时,那个男老师总跟他说,男孩子要有男人气……”在年轻气盛之下,一顿正能量灌输!
女人一边接球一边说,“你猜怎么着?我儿子回来一个劲儿点头,还特别崇拜他老师,私底下管人家叫哥。”
“还是男老师好。”
“男老师能把气氛带起来。”
“他让学生早到十五分钟,一开始家长怨气冲天,后来学习不好的也早早进去自习了,一个看一个。等到毕业,有家长专门感谢老师,说要不是他,孩子根本毕不了业。”
蛐蛐听着,脑子里却翻到了自己小学那会儿。她的两个女老师都是弱身子,气血不足,都有胃病,人是真慈祥,从不发火,说话慢悠悠的,像温水一样泡着学生。
可那六年,蛐蛐除了语文和历史,啥也没学会——她太舒服了,舒服得连动弹的念头都没有。而她自己,也一直是那副气血不足的样子,瘦瘦的,蔫蔫的,跟那两位老师像是同一款模板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