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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晰地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不然就要被这股情绪吞噬了。
她必须跟母亲摊牌:不能再这样频繁地和他们在一起了。父亲的抱怨、怒气、负能量,她接得太多了。她不是不爱他们,而是她自己已经一无所有,没有力气再给他们任何东西,包括陪他们聊天。她不能总被期待去坐坐、去陪聊、去承接他们那些没完没了的情绪。
她现在需要做的,是切断那条不断输入负能量的通道,哪怕暂时冷一些,也要保住自己的清明。
再这样下去,她的脾永远养不好,肝也只会越来越郁。所有身体的账,都会从情绪的漏洞里跑出来。
她必须对自己狠一点,不再让父母那一套“发火—抱怨—用点钱哄一下蛐蛐”的循环,把自己内耗到只剩骨架。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和父母之间,
留出一段距离,让空气能重新流动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抹了抹眼角,抬头看向偏西的阳光。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母亲会不会理解,但她知道,这一步必须迈出去。她不是狠心,她是在自救。
蛐蛐又回忆起那个女同学。她当年退学了,书没念完,就退学了。
蛐蛐那时很同情她!事实上,蛐蛐同情所有叛逆者——他们没被爱过!
那女孩的母亲来学校收拾行李时的样子——六十多岁的人,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虚弱劲儿,眼神也散,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拖着走。
蛐蛐打了个寒战,她忽然意识到,那种虚弱,和她如今在八十多岁母亲身上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母亲六十多岁的时候,身体壮得像四十出头,走路带风,说话中气十足。那几年,蛐蛐也是状态最好的时候。学习底子薄,可身体撑得住,记忆力也好得惊人,一门门功课就那么过关了。
她那时候不知道那是身体在兜底,只以为自己“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