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7章 辽西惨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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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滚木碾压而下,攀爬的胡卒瞬间骨断筋折,从高空狠狠坠落,摔得血肉模糊;滚烫热油泼洒城头,攀爬士卒瞬间皮焦肉烂、惨叫凄厉,周身起火、坠地而亡;锋利石块砸落,头颅炸裂、红白迸溅,惨烈至极。

一波士卒陨落,立刻有下一波补上;一架云梯断裂,立刻有新的云梯架上;一处缺口失守,立刻有数十人拼死填补。

没有章法、没有精妙战法,只有最原始、最残酷、最决绝的悍死冲锋!

从黎明厮杀至正午,三个时辰不间断强攻,两千首轮胡卒,折损近千,幸存者个个带伤、浑身是血、披甲残破,却依旧死死咬住城墙,不肯后退半步。

坞堡守军同样伤亡惨重,箭矢耗尽大半、滚木礌石所剩无几、士卒心力交瘁、手臂酸痛发麻,连日死守,士气濒临崩溃。

郝昭冷眼观战,微微颔首。

若是初收的胡卒,至此早已全线溃散、奔逃殆尽,而如今的炼狱残卒,伤亡过半依旧死战不退、战意不减,已然初具精锐风骨。

“第二队上阵!接替攻城!不许停歇!”

第二波两千胡卒即刻替补上前,替换下伤痕累累的首轮士卒,再度发起亡命强攻!

新一轮血战再度开启,惨烈程度更胜从前。

新力胡卒战意滔天,踩着同伴尸骸,疯狂登城搏杀。墙头之上,短兵相接、白刃厮杀,刀刀见血、招招致命!

胡卒虽甲械简陋、招式粗野,却胜在悍不畏死、搏杀决绝,哪怕身受重创,也要拉着敌军同归于尽。

堡上守军早已疲敝,面对源源不断、不死不休的胡卒冲锋,彻底撑不住了。

城头防线接连失守,垛口尽数被胡卒抢占,守军节节败退,尸身铺满城头。

激战至未时,坞堡西门城头,终于被胡卒撕开一道完整缺口!

数百胡卒涌入城头,巷战正式开启!

堡内街巷狭窄、屋舍林立,最易死守,也最易血战。

残存守军依托屋舍院墙、街巷拐角,负隅顽抗、拼死反扑,试图夺回城头缺口、封堵巷战入口。

可杀入堡内的胡卒,早已杀红双眼,心中唯有杀戮与胜利。

他们两两配合、三五结队,互相掩护、交替冲杀,清剿街巷、肃清残敌、斩杀顽寇。

曾经散漫无序、各自为战的胡人部族,如今已然懂得协同作战、互相援护、封堵破绽、围剿残敌。

这是无数次血战,硬生生教出来的战场本能!

巷战持续一个时辰,坞堡内九百守军、私兵、乡勇,尽数被屠戮殆尽,无一人投降、无一人逃逸,全数葬身在这场惨烈的攻防血战之中。

坞堡彻底告破!

此战,胡卒付出一千八百人伤亡的惨重代价,近乎折损三成兵力,才堪堪攻破一座普通世家坞堡。

代价极大、伤亡极重,可收获更是巨大!

活下来的四千余胡卒,经此一战,彻底褪去青涩野性,阵型配合、巷战搏杀、攻坚破敌、绝境韧性,尽数完成蜕变升华,真正拥有了精锐士卒的铁血底蕴。

战后,吕布策马入堡,巡视满地尸骸、遍野血色,声冷如铁:“伤亡者,厚葬抚恤!伤残者,归营休养!存活者,论功行赏!今日之血,不是白费,今日之死,是为明日百战不败!”

郝昭随即整编残卒,收拢兵力,清点军械、整合阵型、严明军纪,剔除依旧畏战、散漫、顽劣的少数士卒,当场斩杀十余名临阵怯懦、私藏劫掠者,以正军法。

短短一日,这支兵马的军纪、战力、心性,再度完成一次脱胎换骨的进阶。

此役之后,吕郝二人并未休整,马不停蹄,转战四方。

阳乐县粮寨攻坚战、平刚城外围据点消耗战、辽西北部关隘伏击战、数十处乡村坞堡清剿战……

一场又一场绝境血战,一轮又一轮生死磨砺。

每一战,必有惨重伤亡;每一战,必有脱胎换骨;每一战,胡卒战力便精进一分、铁血便厚重一分、军魂便凝练一分。

六千幸存者,皆是从尸山血海中反复爬出来的绝境悍卒,他们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丝战力、每一分悍勇,都是用同伴的性命、无尽的杀戮、残酷的战火硬生生淬炼而成。

两千大唐精锐为骨,六千炼狱胡卒为锋,八千兵马,纵横辽西全境,无人可挡、无坚不摧!

辽西郡内,公孙瓒残留的州县守军、关隘守备、坞堡私兵、乡勇民团,无论据险死守、无论坚城高墙、无论拼死反扑,尽数被一一拔除、尽数被屠戮击溃。

辽西本土守军战力孱弱、器械老旧、军心涣散,面对这支从血火中诞生的炼狱强军,根本没有半点抵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战火蔓延、堡垒崩塌、尸横遍野、家园尽毁。

短短半月,辽西数百村落、数十处坞堡、十余座外围小城,尽数沦陷焚毁。

战火席卷千里辽西,杀戮从未停歇,大地寸寸焦土,生灵步步凋零。

惨烈至极的战事,肆虐不休的杀戮,尽数被辽西残存的百姓、逃难的流民、固守坞堡的世家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所有人都亲眼见证,那支不足万人的唐军,如何纵横无敌、百战不败、摧枯拉朽、横扫全境!

民间恐惧与敬畏交织,一句震彻辽西大地的神话,悄然诞生,飞速流传、人人皆知、妇孺尽闻——

唐军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这句传言,带着血与火的威慑、带着尸山血海的恐怖、带着不败强军的威压,席卷辽西每一寸土地,深深烙印在所有幸存者的心底,成为辽西大地最惊悚、最真实的战场谶语。

八千兵马,尚且纵横无敌、无人能挡,若是唐军满万,其战力何其恐怖,无人敢想、无人敢试!

就在吕郝强军血炼辽西、战火肆虐全境之际,刘备统领一万一千辽东精锐,缓缓深入辽西腹地,亲眼见证了这片大地的残破,目睹了唐军酷烈至极的杀伐手段,心神巨震、悲痛不已、骇然失色。

大军缓缓西进,越往深处,景象越是凄惨可怖。

入目所及,千里辽西,尽成焦土废土。

昔日阡陌相连、良田万顷、村落密布、炊烟袅袅的富庶辽西,如今彻底化为人间炼狱。

一望无际的良田尽数荒芜,成熟的秋粮倒伏腐烂、无人收割、尽数霉变;

纵横交错的官道断裂损毁、杂草丛生、血迹斑斑;沿途千百座村落尽数焚毁,屋舍坍塌、梁柱焦黑、院墙倾颓,无一间完好民居、无一处存活村落。

遍地残垣断壁之间,散落着无数无名尸骸,有垂垂老矣的老翁、有尚未成年的孩童、有衣衫褴褛的妇人、有持械抵抗的乡勇。尸身或半埋黄土、或暴露荒野、或残缺不全、或焦黑碳化,层层叠叠、随处可见。

野狗成群啃食尸身,乌鸦漫天盘旋嘶鸣,腥气、焦气、腐气混杂秋风,弥漫天地,刺鼻钻心,令人作呕。

天地死寂,万里萧条,不闻人声、不闻鸡鸣、不闻犬吠,唯有风声呜咽、鸦鸣凄厉,宛若九幽鬼域,再无半分人间烟火气。

刘备端坐戎车之上,一路默然前行,面色从凝重转为苍白,再转为沉痛,心口阵阵抽痛,双目隐隐泛红。

唐军所为,已然超越兵家征伐的底线,近乎不择手段、酷烈无情、斩草除根!

为断公孙瓒秋冬粮草根基,为耗垮北疆残部,张辽不惜下令焚毁整个辽西农耕、屠戮所有民生根基,以数万无辜百姓的性命、一郡千里沃土的生机,换取战局绝对优势!

何其狠!何其绝!何其霸!

“苍天……何其残忍……”

刘备低声喃喃,声音沙哑颤抖,眼底满是痛惜与悲愤。

简雍立于身侧,面色惨白,长叹道:“主公,唐贼此举,是彻底绝了公孙伯圭的后路。辽西为公孙根基,农耕尽毁、百姓尽亡、粮草断绝、民生覆灭,秋冬无粮可储、无民可征、无地可耕,公孙瓒坐拥右北平孤城,十万大军冬日无粮,不战自溃、不攻自亡啊!”

孙乾神色凝重无比,沉声道:“杀伐过重、手段过绝!自古征战,以德服人、以武定乱,从未有如此荼毒生灵、焚毁千里、屠戮万民之举。唐贼为胜,不择手段,冷酷至此,实在令人胆寒。”

刘备双拳紧握,指节发白,胸腔剧烈起伏,满心悲痛、满心震惊、满心忌惮。

秋冬不战,不是休兵,是绝杀!

以半年守势蓄力固本,以辽西焦土耗垮敌军,以万民血泪铺垫胜局,以无边杀戮定鼎北疆大势。

看似无大战的秋冬蛰伏,实则是最狠绝的灭国之局!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止步西进!”

刘备骤然沉声下令,语气凝重无比,“即刻派遣斥候三十队,四散拆分、隐秘潜行,探查辽西全境虚实!探查残存城池、坞堡、关隘分布!探查唐军兵力部署、主将名号、作战轨迹!探查所有战况、所有虚实!吾要知晓辽西所有真相!”

军令火速传下,三十队精锐斥候,尽数卸甲轻装、隐秘潜行,分为数十路,渗透辽西四面八方,深入腹地、探查虚实、搜集情报、打探传言。

辽东大军就地扎营结寨、深挖壕沟、高立壁垒、严整戒备,不敢再贸然西进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