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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最后收尾，有礼、有节、有骨：
“余厅长资历深厚，我一直敬重。”
“但您现在连政策法规都没吃透，您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了，虽然这话糙，但是理不糙。”
“再有你现在的这种思想觉悟，更加不适合参加此次南下参观，大家觉得呢？”
这几句话可把余厅长给气到了，老头伸手颤抖着指向张小米。
张小米一贯就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现在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再有余厅长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是你的下属，也不是你的晚辈。”
“请您以后说话注意点，我年龄小，但我是一个县的县委书记。”
“工作上的事，凭实绩说话，凭政策说话，凭民心说话。”
“不靠揣测背景，不靠老经验压人，在座各位领导赞同吧？”
“这趟南下，我是来取经学习的、回去踏实干事的，不是来靠关系镀金的。”
“谁行谁不行，改革成果，日久自见。”
话音落下，满桌无人敢出声。
依旧是没有人说话，余厅长气急猛然站起身子，转身就走。
所有人彻底震惊。
这个年轻人以后千万不能得罪。
这是赤身肉搏、贴身开打式硬刚上级——敬你的级别，不认你的偏见。
守着官场规矩，踩着政策大势，把这个老登怼得哑口无言。
主位的侯世昌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深深的欣赏，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他知道，今晚过后，省里再没人敢随意小觑这个最年轻的县委书记。
这顿饭的下半场吃得十分安静。
但第二天集合的时候，这位余厅长却没有出现，理由是省委这边忘了买他的车票。
火车一路向南，车厢里挤挤挨挨，考察团的行程安排得很紧。
按照规定，每天都会抽出固定时间，组织大家围坐在一起交流讨论，聊聊对特区改革的想法，谈谈心里的顾虑。
张小米心里透亮，自己在这群人里资历最浅，人微言轻，多说多错。
所以每次讨论，他都安安静静坐在边上，垂着眼认真听别人争辩，从不主动插话发表看法。
就算侯世昌或者别的领导点名问到他头上，他也只是简简单单应答两句。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多引申，不抛观点，点到为止。
赶路枯燥，不少地市的干部闲下来，就凑成几桌打扑克，车厢里时不时响起洗牌说笑的声音。
有人看见他独自坐着，热情招手喊他一起过来玩两把，松快松快。
每一次，张小米都笑着婉言谢绝。
旁人打牌消遣的时候，他就靠着车窗，要么翻看随身带的书本。
要么静静望着窗外飞速向后退去的田野村镇。
别人只当他性子孤僻、不爱凑热闹。
直到有人无意间凑过去瞥了一眼，才看清他手里捧着的，竟是一本红宝书。
这一眼，车厢里想上前搭话、拉他打牌的人，全都悄悄收了心思，再也没人敢随意打扰。
张小米绝对是一个狠人。
在众人眼里，红宝书不是寻常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