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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经过岁月检验，蕴藏着道理、能够治国平天下的宝书。
人家不凑热闹打牌消遣，一有空就捧着这本书研读，这是随时打算进入战斗的状态。
一时间，先前那些说他清高、摆架子的闲话，悄无声息地散了。
不少人看向他的目光里，反倒多了几分敬重。
张小米仿佛浑然不觉周遭的变化，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目光落在文字上。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借着这本红宝书做掩护，他脑子里一直在推演南下考察将要见到的一幕幕。
别人以为他潜心研学，殊不知，他是借着这个由头，躲开纷扰，默默盘算着石头城接下来的路子。
考察团第一站落地广州。
广东省委、省政府接待规格极高，全程专车接送、专人引路。
所有人都看到了，连日来全程跟随考察团、负责接送转运的客运大巴、随行调度的车辆都是出租车辆。
晚宴散去，众人心里久久没法平静。
这一路接送他们辗转广州、顺德、深圳的客运出租公司，居然是个体户兴办的。
放在1984年，这件事带给考察团众人的冲击，不亚于知晓自家狗子突然会说话时的震撼。
在这之前，在大多数人的固有认知里，客运向来是公家专营的行当，怎么能落到私人手里经营？
一个个体户，能拉起一整支车队，承接这样大规模的接待转运，管理有序、调度稳妥，连省里考察团的出行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新旧观念剧烈碰撞，不少人心里翻江倒海，一时消化不下。
侯世昌见大家神色各异，心思浮动，便提议就地开一个简短的临时讨论会。
屋子里的灯光不算明亮，众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抒发心中的感触与疑虑。
有人感慨特区的尺度之大，私人也能办客运，确实开了眼界。
有人顾虑重重，觉得交通事关重大，个体户经营容易失管，风险难料。
还有人联想到白天看过的普法玻璃制造厂、花卉种植基地，低声议论，特区放开的步子，已经远远超出内地的想象。
各式各样的观点交织在一起，争论声此起彼伏。
张小米独自坐在角落，安静听着所有人的发言，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他垂着眼，面上看不出半点情绪，仿佛眼前这场牵动一屋子领导的争论，和他没有多大干系。
只有他心里清楚，这家出租公司是在他的授意下，老吴头组建的。
这也是他众多产业版图里不起眼的一环，今天众人所震惊的一切，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从落地广州开始，考察团一行十八人的所有出行、转场、接送，全程坐的都是自家产业的车。
所有干部，无人知晓。
广州两日，全程走马观花。
众人先后走访黄埔经济技术开发区、广州老牌外贸加工厂、流花路广交会旧址。
八十年代的广州，是华南工业重镇，底蕴厚重、根基扎实。
开发区规划整齐、厂区林立，外贸订单络绎不绝，外来客商随处可见，一派欣欣向荣的开放气象。
内地来的一众领导，一路大开眼界。
有人震撼、有人感慨、有人犹豫、有人抵触。
保守派依旧有几位，一路看、一路皱眉、一路低声诟病，只不过他们讨论的声音压的极低。
“外资进厂，让利太多，风险太大。”
“三来一补，看着热闹，实则受制于人。”
“过于放开，容易乱了章法，丢了规矩。”
激进派则满眼火热，连连赞叹南方开放魄力十足，直言内地必须尽快效仿、大胆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