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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气氛瞬间微滞，邻座几位地市领导纷纷端杯低头，假装喝酒，眼角却全都瞟了过来。
既然这个老登率先开了火，张小米反而想继续听下去了。
说得多，错得才会多。
现场没人制止，更加说明了一些问题。
张小米双眼轻轻眯了眯，随后指尖微微一收，握着酒杯，抬眼淡淡看向余永江。
他没急着辩解，也没动怒，只是神色平静，不急不躁。
见他不说话，余永江以为他默认了，胆子更大，借着酒意继续敲打：
“小张书记，我多说两句实话。”
“咱们基层干事，踏实稳重最重要。”
“石头城这两年火得太快，动静太大。”
“太顺，未必是好事。”
“有些人靠着关系上位，步子迈得太飘，早晚要栽跟头。”
话说到这种程度，已经属于厕所里跳高～过粪了。
“特区那一套，都是资本主义歪路子，不是谁都能学的。”
“你年轻，别被一时的热闹冲昏了头。”
这番话，已经不是阴阳怪气了。
是当众否定他的政绩、质疑他的人品、否定他的改革思路。
这已经涉及到路线问题了。
全场彻底安静。
那两位主位上的人已经变了脸色。
所有人都等着看——年轻的张小米，要么忍气吞声，要么当众失态。
下一秒，张小米轻轻放下酒杯，目光直视余永江，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落得掷地有声：
“余厅长。”
“你要是觉得这次考察名单有不妥，完全可以会后向省委李书记、侯副省长反映。”
“组织的决定，我个人服从，但私下揣测，怕是不太合适吧？”
这话一出，一下子把余厅长给噎住了。
张小米没打算就这么轻松放过他。
“我有没有背景，组织清楚。”
“我能不能干事，石头城几十万老百姓清楚。”
“我能进入这次考察团，是省委根据石头城发展实实在在的成绩，开会研究敲定的。”
“是组织信任，不是我个人投机取巧。”
他眼神不变，语气依旧恭敬，却寸步不让：
“您说步子太飘。”
“可石头城这两年，成功摆脱了贫困县。”
“公路修起来了，喷雾器厂建起来了，小水电站建起来了，小四轮拖拉机厂建起来了，税收涨上来了，老百姓腰包鼓起来了。”
“所有项目，集体决策、公开透明、有据可查。”
“我不怕查、不怕问、不怕挑毛病。”
“您说特区是歪路子——”
张小米微微一顿，气场陡然拉开：
“可就在前天，中央刚刚下发文件，全国开放沿海港口城市，全面学习南方改革开放经验。”
“你每天上班不看报纸吗？”
“你们单位不组织党员学习吗？”
“全国人民都在往前走，省里也准备布局开放。”
“我们身为领导干部，不谋发展、不学新路，反而固步自封、质疑改革——这，是不是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我最后问你一句，余厅长你觉得现在你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此时余厅长的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张小米这顶帽子扣得太死，想反驳，一时半会儿还真反驳不了。
简简单单几句话，全场死寂。
谁敢在公开酒宴上说中央新政不对？
谁敢否定改革开放大局？
余永江脸色瞬间铁青，酒意吓退大半，胸口起伏，当场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