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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开学第一天的夜晚，城堡里弥漫着一种久违的活力——脚步声、交谈声、公共休息室门开合的声响，还有偶尔爆发出的年轻笑声，像潮水般在古老的石廊间涌动又退去。
杰米·斯内普的地面层办公室兼休息室里，壁炉燃着温暖的火焰。这里原本是神奇生物保护课教授的旧办公室，经过一个暑假的改造，添了不少生活气息:窗台上摆着几盆喜光的魔法植物，墙角有个小书架，上面除了专业书籍还有几本儿童读物，沙发上扔着几个手工编织的抱枕——是艾莉诺送的，图案是各种神奇动物。
此刻，杰米正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膝盖上摊着一本《中级变形术教案》，羽毛笔悬在羊皮纸上，却久久没有落下。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沙发上——凯蜷在那里，已经换上了斯莱特林的绿色睡衣，怀里抱着那个旧布偶“绒毛先生”，小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男孩已经喋喋不休地说了将近二十分钟，关于今天的每一件小事:黑湖小船上的颠簸，礼堂天花板令人窒息的美丽，分院帽在脑海里说话时的诡异感觉，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在地下湖波光映照下的幽绿光芒，还有那个严厉但好像没有那么可怕的级长希瑟·博克……
“……然后晚餐的时候，维尔德——就是火车上认识的那个红头发的男孩——他坐在拉文克劳长桌，但一直朝我挥手。”凯的声音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兴奋，这种兴奋让杰米既欣慰又心疼，“后来休息时间，我们在门厅遇见了，他说他的宿舍在拉文克劳塔楼，能看到很好的星空。他还说，周末可以一起写作业……”
杰米放下羽毛笔，温和地问:“你喜欢他吗？这个新朋友？”
凯用力点头，亚麻色的头发在火光下泛着暖金色的光泽:“嗯！他是第一个……听到我的名字后，没有一直追问的人。其他人都问‘你是斯内普教授的亲戚吗’‘你是被收养的吗’，维尔德没有。他只是说‘我是维尔德·福西特’，然后给了我糖。”
杰米的心轻轻抽了一下。他能想象那些目光和追问对一个敏感的孩子意味着什么。
“维尔德是个好名字。”杰米说，“福西特家族……我记得是北方的巫师家族，擅长天文和算术占卜。他的父母可能也是拉文克劳。”
“真的吗？”凯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他一定很聪明。”
“能被分到拉文克劳的孩子都很聪明。”杰米微笑，“但你也很聪明，凯。分院帽看到了。”
提到分院，凯的表情变得有些迟疑。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绒毛先生”的耳朵。
“妈妈……”他小声说，这个称呼已经越来越自然，“我真的是……斯莱特林吗？”
杰米的心因为这个称呼而柔软地塌陷了一块。他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将凯连人带布偶一起搂进怀里。
“分院帽从不犯错，凯。”他轻声说，“它看到的是你最真实、最深层的特质。”
“可是……”凯的声音闷在杰米胸口，“我不像其他斯莱特林。我不……不精明，也不够勇敢。今天的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让我们尝试悬浮咒，我的羽毛只抖了抖，维尔德已经能让它转圈了……而且，在公共休息室，有几个高年级学生看我的眼神……”
他停住了，但杰米明白。
“听着，”杰米捧起凯的小脸，让他看着自己翠蓝色的眼睛，“斯莱特林不止有一种样子。西弗勒斯——你爸爸——他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斯莱特林。他年轻时经历过很多，但最终，他成为了这个学院最强大的守护者。”
凯的睫毛颤了颤:“爸爸他……真的是斯莱特林吗？我是说，他看起来……”
“看起来像个会把不听话的学生扔进坩埚的可怕教授？”杰米忍不住笑了，虽然眼里有泪光，“是的，他是。而且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院长之一。他保护了很多人，用他自己的方式。”
他擦去凯眼角渗出的一点泪花:“而你，凯，你被分到斯莱特林，不是因为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而是因为那里能帮助你成为你注定要成为的人——一个能守护你所爱之人的、强大而温柔的人。”
凯似懂非懂地点头，把脸重新埋进杰米怀里，小声说:“我今天看到你了，在教师席。你一直在看我。”
“我当然在看你。”杰米揉着他的头发，“我为你骄傲，凯。无论你在哪个学院。”
“爸爸呢？”凯问，声音更小了，“他……有看我吗？”
杰米沉默了。他知道斯内普看了——那短暂但专注的一瞥。他也知道，对斯内普来说，那一眼已经包含了太多:确认，默许，或许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满意。
“他看了。”杰米最终说，“虽然你可能没注意到。但你被分到斯莱特林时，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那是他表达情绪的方式之一。”
凯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里燃起一点希望的火星:“真的？”
“真的。”杰米点头，“而且，作为斯莱特林院长，你以后会经常见到他。虽然是以教授的身份，但……那是他和你相处的方式。严厉，苛刻，要求很高。但那也是他在意你的证明。”
凯咬了咬嘴唇:“我有点怕他。”
“很多人都怕他。”杰米笑了，“包括我，有时候。但你知道吗？恐惧和尊敬有时候是一体两面。重要的是，你知道在那副冷硬的面具下，他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今晚。他知道你在我这里，所以没有叫你去地窖办公室——那是他给你的空间，让你先适应。”
凯似懂非懂，但似乎放松了一些。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该睡觉了，小家伙。”杰米轻声说，“明天还有魔药课呢——你爸爸的课。”
凯瞬间清醒了一半，眼睛瞪圆:“明天？第一节就是？”
“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一年级的魔药课在周三上午第一节。”杰米憋着笑，“别担心，他不会因为你是……嗯，因为你是谁就特别对待。实际上，他可能对你更严格。”
凯的脸垮了下来，小声嘟囔:“这算好消息吗……”
杰米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算是吧。现在，去洗漱，然后上床。你的宿舍在斯莱特林地窖，还记得怎么走吗？”
“记得。”凯从沙发上爬起来，抱着布偶，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妈妈……周末我真的可以来这儿吗？或者……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