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艾什莉是知道安德鲁有恐慌症的。
上一次发作应该是快一年之前了吧？
在杀死他们的爸妈之后，安德鲁和艾什莉两人站在抛尸的桥边畅聊之后，安德鲁有大半年没有再发作过了。
他看起来恢复得很好，至少表面上是。
他不再在半夜惊醒，不再咬自己的手指，不再在人群里突然僵住。
艾什莉以为他已经释怀了那件事。
或者说，她以为他已经把那件事关进了某个足够深的地方，深到不会轻易被什么东西撬开。
只是没想到，一年不到，那个地方又被撬开了。
而且撬开它的，是一场梦，一面镜子，和一场她差一点就回不来的死亡。
她躺在安德鲁怀里，被他箍着，后背贴着他的胸口。
他的心跳从急促恢复到平稳，呼吸从紊乱拉回了规律。
她听着那些声音一点一点地变慢，变深，知道他睡着了。
但她自己睡不着。
她的眼睛睁着，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那线光，从暗灰色慢慢变成浅白色。
她在想事情。
想他的恐慌症，想那面镜子，想他咬着自己手指关节时瞳孔里那种涣散的光。
她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案。
她不是医生，也不认识什么心理医生。
她能做的只有待在他旁边，让他知道她还在。
但“待在他旁边”这件事治标不治本。
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看着她，她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他怀里。
他们的复仇之旅还未结束，也不可能就此隐居的。
她想了很久，想到最后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来。
天快亮的时候她实在撑不住了，眼皮自己合了上去，脑袋歪在他的锁骨上，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他们醒得都不算早。
安德鲁先醒的，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还在不在。
艾什莉的头发蹭在他的下巴底下，呼吸打在他的胸口上，温热的，均匀的。
他的手臂收了一下，把她拢得更紧了些，然后才慢慢松开，起床去洗漱。
艾什莉被他起床的动静弄醒了，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一团被风吹过的草。
她看着他站在洗手台前面刷牙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也从床上爬下来了。
洗漱完之后两个人出了门，坐公交去了安娜的公司。
安娜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廊尽头，门开着，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一份文件，看到他们进来的时候抬了一下眼皮，目光在安德鲁脸上停了一拍，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
然后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靠墙那排铁皮柜前面，拉开其中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放在桌上。
“镜子。”她说，“你们要的东西。”
安德鲁打开盒子。
那面镜子躺在里面，镜面朝上，灰蒙蒙的，边缘的黑色金属框上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暗色痕迹，是海神的血。
他伸手把镜子拿出来，掌心贴着镜面。
镜面在他手里亮了一下，一道很淡的光从镜面上浮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在镜面上游走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