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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得到他眼底那层很薄的东西，藏得很深，但一直在。
像是某种怕被丢下的东西，蜷在瞳孔的最深处，不声不响，但每时每刻都在。
她见过这种眼神，在很久以前，在那间被她亲手烧掉的房子里，在杀死蕾妮和道格拉斯的那件新房子里。
只是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我就是洗个澡而已，”
她放缓了语气，像是在跟一个执拗的小孩讲道理，“水一关我就出来。不超过十五分钟。”
“我跟你一起。”
“安德鲁——”
“反正又不是没看过。”
艾什莉盯着他看了三秒。
她的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最后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
艾什莉不由得想起他们杀死六瞳的那一天。
她当时也是这么挑逗安德鲁的，在分尸的时候，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让人脸红的话。
现在他把那句话活生生地搬到了她面前，用一种死皮赖脸的方式。
还真是一语成谶。
她当时说的话，现在被他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她转过身，拧开了浴室的门把手。
她走进去，把毛巾挂在挂钩上，t恤搭在旁边的架子上。
浴室的灯是暖白色的，照在瓷砖上反出一层柔和的亮。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门口，半个身子探进来，一只手撑着门框的边缘，像是在等一个明确的许可。
“进来吧。”
她叹了口气，悠悠的说：“别把水弄得到处都是。”
安德鲁跨过门槛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关上门，开始解衬衫的扣子。他的手指在扣子上停了一瞬，像是太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了，指节有些不听使唤。
第一颗扣子解开之后，剩下的就顺了。
他把衬衫脱下来搭在门背后的挂钩上，然后弯下腰去解皮带。
艾什莉别过脸去，盯着花洒的出水口，拧开开关，水流从头顶冲下来，打在瓷砖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蒸汽很快充满了整个浴室，镜子蒙上了一层白雾，灯光被水汽晕开，整个空间变得朦胧而温热。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把头发拢到一边，让热水冲在自己的后颈上。水流顺着她的肩膀和背脊淌下去，在腰窝的位置汇成一小片温热的水洼。
她闭上眼睛，感觉着热水从头顶到脚底的流动，把皮肤冲得微微发红。
她感觉到他的手掌贴上了她的后背。
掌心的温度比热水还高一些，贴在她肩胛骨之间的皮肤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滑下去，落在她的腰侧。
他没有用力，只是搭在那里，像是确认她还在。
她的皮肤在他的掌心里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她没有动，也没有躲。
她只是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收拢了一下，指腹压着那一小片被热水泡软的皮肤，力道很轻，但很确定。
“水够热吗？”她问。
“够。”
“别站太近，花洒就那么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