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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安娜和西蒙才再次进来。
这次他们没有像上次那样不打招呼就推门。
门是西蒙敲的，敲了两下，隔了几秒，又敲了一下。
安德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语速很快，像是在努力和艾什莉分享着什么。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西蒙探头进来，看到安德鲁坐在床头，后背垫着两个枕头，一只手还扎着留置针，另一只手攥着艾什莉的手。
艾什莉坐在床边那把椅子上，身体微微朝他的方向倾斜，另一只手肘撑着床沿，掌心托着自己的下巴。
她的表情介于好笑和无奈之间，嘴角挂着一个被拉得有点变形的弧度，像是一句话憋在嘴里很久了但一直插不进去。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健谈了？】
安德鲁看到门口那两个人，话头停了一下。
他偏过头来，目光在安娜和西蒙之间扫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但他攥着艾什莉的那只手没有松，五指交叉着扣在她的指缝里，贴在他的被子上。
艾什莉试着抽了一下，没抽动，也就放弃了，就那样让他攥着。
安娜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找了个床尾的位置站定。
西蒙跟在她后面，靠在窗台边，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就那么含着。
安娜看了他一眼，没说他。
“恢复得不错。”
安娜开口，语气和平时一样干练，但比平时多了一层温度。
她的视线在安德鲁脸上停了两秒，像是确认什么，然后接着说：
“你昏迷了将近一个半月。海神那面镜子把你的意识拽进去之后，你的身体就进入了类似深度睡眠的状态，体征一直在，但没有意识活动。我们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法从外部唤醒你。只能等你自己苏醒了。”
安德鲁点了点头。
这个信息落进他的意识里，像是往水里丢了一块石头，沉下去了，没激起太大的水花。
他已经在幻境里经历过一次“醒来”，现在再听到“一个半月”，已经不会觉得有什么了。
他的手指在艾什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指腹沿着她指节上那道浅疤的弧度来回蹭。
艾什莉没有抽手，只是用另一只手把脸颊旁边的碎发拨到耳后。
“海神呢？”他问。
“死了。”安娜说，“你被拖进幻境之后，他也再也无法维持能力了，很轻松就杀掉了。”
安德鲁转过头去看西蒙。
西蒙叼着烟含混地补了一句：
“我上去的时候他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胸口不跳了。镜子就在他旁边，我们给带回来了。”
“支援直升机是在你被拖进幻境之后大概二十分钟到的。海神一死，剩下的卫队没了指挥，抵抗很零散，很快就被清干净了。岛上所有的设施都被我们接管了，【蜂后】的资料和样本完整回收，抓了十几个研究人员，大多数是外围的，核心的没几个。不过有一个人的情况比较特殊。”
“斯别克。”安德鲁说。
安娜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对。西蒙在通道里指认了他。他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昏迷了，身上有多处外伤，但还有生命体征。我们把他带回来之后做了身份检查，倒是有点意外收获。”
“他母亲是项目负责人。”
安娜接着说，“就是海神实验室里那个首席研究员。我们本来打算用斯别克当筹码跟她谈，结果她自己先找上门来了。她的条件很简单——把她坐牢的丈夫保释出来，给她儿子提供医疗庇护，她继续研究【蜂后】，数据共享。”
“你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