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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节上有一道浅疤。
他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艾什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上半身趴在床沿上，脸埋在臂弯里，大概是太累了，睡着了。
她的头发散在床单上，黑发里夹着几缕没扎住的碎发，搭在肩膀和枕头之间。
她穿着那件黑色吊带衣，外套搭在椅背上。
她的呼吸很轻，肩膀随着呼吸缓慢地起伏。
安德鲁看着她。
他看着她趴在床边的姿势，看着她攥着他的那只手，看着她的头发散在白色床单上的样子。
他的胸口涌上一股热的东西，从胸腔深处升起来，堵在喉咙的位置，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眼眶开始发酸，但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艾什莉就醒了。
她的肩膀动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来。
她大概是刚才趴着的时候压到了脸颊，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印子，从颧骨延伸到耳根。
她揉了一下眼睛，然后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她愣住了。
那双粉色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他的脸。
她的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又张开。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一瞬，像是要确认什么。
然后两行热泪从她的眼睛里涌出来，没有声音，就那么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滴在床单上。
她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喉咙里发出一个断断续续的音节。
安德鲁没有让她说完。
他把那只被她攥着的手翻过来，反握住她的手指，然后另一只手伸出去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拉了过来。
她的身体从椅子上歪向他，几乎撞进他的怀里。
她的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鼻尖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出来的气打在他的锁骨上，热热的，带着一点湿润。
他的手臂合拢，把她箍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有力而急促。
然后他侧过头去，用力吻住了她。
那个吻又深又重，带着一种压了很久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急切。
他的手指扣在她的后背上，抓着她紧身衣的布料，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变成那张白布
她的嘴唇在他底下先是僵了一瞬，然后软下来，微微张开，迎着他。
她的手抬起来，按在他的后脑勺上，指尖插进他的头发里，也收紧了。
自动门在这时好死不死的打开了。
“艾什莉，安德鲁醒了吗？”
安娜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带着一贯的干练和直接。
她的脚步声跟着话音一起往里走，西蒙的脚步声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医疗室。
然后脚步声同时停住了。
安德鲁和艾什莉还在吻着。
安德鲁的手箍在艾什莉的背上，艾什莉的手插在安德鲁的头发里。
床边的帘子被他们的动作扯得晃了一下，心电仪的导线也跟着晃了两晃。
安娜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一份报告。
西蒙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两人的视线从那张病床上扫过去，然后同时凝固了。
安娜的眉毛挑了一下。
西蒙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两人默契地、一言不发地、步调一致地转过身去，朝门外走。
安娜顺手把那份报告放在了门口的柜子上，西蒙顺手把门带上了。
自动门合拢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响。
走廊里传来西蒙压低了的声音：
“啧，要不咱俩也来一个？”
然后是安娜回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楚，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无奈。
医疗室里又安静下来。
心电仪的滴——滴——声平稳地响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安德鲁松开了艾什莉的嘴唇，但没有松开手臂。
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两人的呼吸混在一起，热热的，潮湿的，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
艾什莉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她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轻，指尖却攥着他的头发不肯松。
“傻瓜。
”她说。声音又哑又软，带着鼻音。
“你让我好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