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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的一个下午。
安德鲁的邻居克里斯从家里走出来，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荡。
他三十五六岁，单身，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上个月被裁了。
赔偿金不多，交了房租之后剩不下多少，他也没急着找工作，每天睡到中午才起来，下午出门闲逛，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凌晨。
他住的公寓和安德鲁家在同一层，门对门，走廊共用一面墙。
这几年他看着安德鲁每天早出晚归，看着茱莉亚提着菜篮子进进出出，看着那个小姑娘在楼道里跑来跑去喊爸爸。
他每次听到那声“爸爸”从隔壁门缝里漏出来的时候，都会把自己的电视音量调大一格。
今天他心情格外差。
上午接到了前同事的电话，说公司又招了新人顶他的位置，是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工资只要他的一半。
他挂了电话之后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穿了件外套出了门。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是觉得那个十几平米的房间待不下去了，四面墙都在往他这边挤。
他沿着街边走了十几分钟，拐进了那座小公园。
他平时不怎么来这儿，嫌那些遛狗的和带小孩的太吵。
但今天下午的公园很安静，阳光从梧桐树的叶子缝里漏下来，碎碎地铺在碎石小径上。
他沿着小径往里走，经过那排矮灌木，经过儿童游乐区，经过几张空着的长椅。
他走到公园最里面那棵最大的梧桐树附近时，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树下的石椅上坐着两个人。他认得其中一个——安德鲁，他的邻居，那个每天早上西装革履出门、每天晚上准时回家、周末带着老婆孩子去超市的好好先生。
克里斯看到那个背影的时候，嘴角下意识地撇了一下。
他本来想绕开，但另一个人的轮廓让他停住了。
石椅的另一端坐着一个年轻女孩，头发散在肩膀上，侧脸对着他这个方向，正在低头翻一本书。
她翻了一页，抬起头来，朝安德鲁的方向说了一句什么。
安德鲁偏过头去听，然后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克里斯的脚钉在了原地。
他站在一棵树的阴影里，视线在那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他们坐得不算近，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动作也规规矩矩的，没有任何越界的接触。
但克里斯看到了安德鲁看那个女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