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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眼神和他在楼道里跟茱莉亚说话时的眼神不一样，和他在电梯里跟邻居点头打招呼时的眼神也不一样。
那个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调到了对的音高上。
克里斯眯了眯眼。
他的手在口袋里摸到了手机。
他掏出手机，解锁，打开相机，把镜头对准了那两个人。
他没有开闪光灯，也没有调焦距，就那样把手机举在胸口的位置，凭手感按了两下快门。
第一张拍的是两个人的侧影，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打在他们的肩膀上，安德鲁偏着头听女孩说话，女孩手里捧着书，画面安静而日常。
第二张是女孩抬头笑的那一瞬间，安德鲁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半寸。
克里斯把手机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大，但带着一种很实在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得意。
他把照片放大，看了看安德鲁的脸，又看了看那个女孩的脸，然后他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
他站在树后面又看了一会儿，那两个人始终没有发现他。
他们继续坐在那里，女孩翻她的书，安德鲁看他的草地，偶尔说一两句话，更多的时候只是沉默地并肩坐着。
克里斯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他走得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步子轻快而有力，像是刚才那十几分钟的闲逛忽然有了一个明确的目的。
他一边走一边想，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怎么用那两张照片了。
他认识茱莉亚，在楼道里碰过几次面，她每次都会笑着跟他打招呼，问他最近工作怎么样。
他每次都说还行，然后快步走开。他不讨厌茱莉亚，但也谈不上喜欢。
她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一团被揉皱了扔在地上的废纸。
而现在，他手里攥着两张照片，照片里的安德鲁正在做一件和他平时的人设完全不符的事情。
他走进公寓楼的大厅，按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嘴角又咧了一下。
他把手伸进兜里，隔着布料按了按手机的位置，确认那两张照片还安安稳稳地躺在相册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喃喃自语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