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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安德鲁站起来收拾东西。
然后他背上包，走出了办公楼。
.........
公交车来了。
他上车，刷卡，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车上的乘客不多，稀稀拉拉地散在座位上，傍晚的光线从车窗照进来，把整个车厢染成一层暖橘色。
他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看着街景在窗外缓缓后退——那些他熟悉的街道、商店、红绿灯，和昨天、和每一天都差不多的景色，但今天它们在他的视线里显得很淡，像一层没有对焦的背景。
艾什莉自然也在这辆车上。
她刷卡的动作还是那么快，一步跨过投币箱，然后顺着过道往后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后排靠窗的那个位置上，和安德鲁的目光对上了。
车厢里其他乘客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人之间那段忽然凝固的空气。
艾什莉站在过道中间，身后有乘客想走过去，她往旁边让了一步，视线始终没有从安德鲁脸上移开。
“你一个老师，为了追求自己的女学生，甚至都不惜用上跟踪这种手段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他听清每一个字。
她的语气很冰冷，带着一种薄薄的讥讽，像一层结在表面的冰。
安德鲁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的表情很平，比她昨天在教室里看到的还要平。他看着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也很淡。
“我只是家访而已。”
艾什莉看了他两秒。
然后她翻了一个白眼，动作幅度不大但干净利落，像是在说“随你怎么说”。
她没有再往车厢后面走，也没有在他旁边的空座上坐下来。
她只是站在过道里，一只手抓着吊环，面朝车窗的方向，后背对着他。
公交车又停了一站，又开了一站，她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再回头。
然后，在离她家还有一站的时候，她忽然松开了吊环。
她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走到后门的位置，等车停稳，门打开之后直接走了下去。
她的双肩包在背上晃了一下，马尾辫在肩膀后面甩了一个弧度，然后被车门关在了外面。
安德鲁看着她的背影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被街角的一栋楼挡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朝那个方向伸了一下。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停在了半空中，手指微微张着，指尖对着她已经消失的方向。
公交车重新启动，车身轻轻晃了一下，他的手臂也随之晃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收了回来，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握得很紧。
他没有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