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二天早上，安德鲁在玄关处吻别了茱莉亚和小姑娘。
小姑娘今天起得比昨天早，扎好了辫子，站在门口朝他挥手。
“爸爸！晚上见！”
“......嗯，晚上见。”
安德鲁笑着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脸上那个笑还挂着，但眼睛里的光已经暗了下去。
到学校的时候，艾什莉已经坐在教室里了。
还是靠窗第三排的那个位置，还是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粉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显得很淡。
安德鲁走进教室的时候，视线不可避免地朝她的方向偏了一下，她恰好在那一刻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隔着几排课桌对上了不到半秒。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没有昨天在酒吧里被拉走时的温顺，也没有在公园里说“我恨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大人”时的锋利，只是一种很平的、像看一个普通老师一样的眼神。
然后她就低下头去翻教材了，跟其他所有学生没有任何区别，好像昨天那两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安德鲁站在讲台后面，把教材翻开，开始上课。
他的声音平稳，板书工整，讲解的节奏和昨天、和任何一天都没有区别。
艾什莉全程没有抬头看他，她低头看着教材，在扉页的空白处用铅笔画着什么，看不清是字还是画。
下课铃响之后，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
艾什莉混在人群里走出去，书包带子挎在一边肩膀上，低马尾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摇晃。
经过讲台的时候她的脚步没有变慢也没有加快，像任何一个下课之后赶着去下一间教室的学生。
安德鲁站在讲台后面，把讲义收进文件夹里，手指按在文件夹的边角上停了两秒。
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其他老师都去吃饭了。
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没有去食堂，也没有打开茱莉亚给他装好的饭盒。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拉开了办公桌最
那层抽屉里放的是学校里各种名册和文件，他很少打开。
他从中抽出一本装订简单的册子，翻到封面写着“大一新生信息登记表”的那一页，然后一页一页往后翻。
翻到第三十二页的时候，他停住了。
艾什莉·斯德温雅的名字印在第一行的位置，旁边贴着入学时拍的一寸证件照，照片里的她比现在稍微瘦一点，眼睛看着镜头，嘴角没有任何弧度。
他顺着那一行往右看，目光停在地址栏上。
那是一栋廉价的公寓楼，在城市东边的老城区边缘，离学校坐公交要将近四十分钟。
倒也是他家的那个方向就是了。
他又看了一遍那个地址，把那几行字默读了两遍，然后把册子合上，塞回了抽屉的最深处，用一摞旧试卷压在上面。
整个下午他都在走神。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明天要用的教案，但他的手搁在键盘上没有动过，屏幕上的光标在空白的文档页面里一闪一闪地跳着。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从西边斜照进来，从办公桌的这头慢慢移到了那头，把时间一寸一寸地推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