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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一楼的地下通道入口处,那扇已经被撞变形两次的钢门终于承受不住第三次冲击。
整扇门从中心点往外鼓起,周围的铰链被拉得脱了位,固定在墙体里的膨胀螺栓有三颗直接崩飞了出去,只剩下空洞的螺丝孔留在混凝土里,边缘碎了一圈。
水从裂口里涌出来。
浑浊、冰凉,混杂着混凝土碎屑和锈渣,在地面上铺开一大片深色的湿痕。
水流沿着走廊的地势缓缓扩散,在低洼处汇聚成一汪汪浅浅的水潭,倒映着天花板上的应急灯光。
水面上漂浮着细小的碎屑和一层灰白色的薄膜状的渣滓,像是地下深处积攒了多年的沉淀物被这次暴力破门一同搅了起来。
海神从那道裂缝里走了出来。
他的动作算不上吃力,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随意的从容。
跨过那道撕开的钢板时,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体,避开了一片锋利的外翻边缘,然后右脚稳稳地踩在了走廊的地面上。
皮鞋踩在积水里,鞋底与水面接触时发出的声响被厚厚的地毯吸收了大半,只余下一层极轻的、像薄纸被浸湿后贴在桌面上的那种声响。
他的神色阴沉着,下颚线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几乎能看到颌骨边缘的肌肉在薄薄的皮肤
他的目光先是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扫了一圈,从左到右,然后折回来,从右到左,最终停在了杂物间门口那盏还亮着的昏黄灯泡上。
灯泡表面蒙了一层灰,光线昏昏沉沉的,连带着照出来的那一小片区域也显得模糊而陈旧。
他就那样看着那盏灯,大约有五六秒钟没有动,呼吸平缓,胸腔几乎没有明显的起伏,像一尊被冰冻住的雕像嵌在走廊中间。
然后他缓缓吸了一口气。
他的视线从灯泡上移开,落在走廊两侧墙面的几处细节上。
门框边缘被蹭掉的漆皮,墙纸上一个细小的、像是被什么硬物顶出来又缩回去留下的凹痕,地毯上几道方向不一致的水渍,像是有人刚从这里跑过去。
他已经看到了。
那些关于蜂后的重要资料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拿走的东西不是一点半点,几个核心文件夹从架上消失,终端里被复制走的文件包大小几乎占了存储总量的三分之一。
他的右手慢慢攥紧。
指节绷得发白,手背上青色的血管从皮肤底下浮起来,清晰可见。
那只手维持着攥紧的姿势大约持续了三四秒,然后缓缓松开,指节逐一恢复原本的颜色。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手,目光始终落在那条空荡荡的走廊深处,像在透过空气看着某个更远的地方。
海神从腰间拿出对讲机。
声音从他喉咙里出来,低而平,每个词的间距均匀得像一条被拉直的线,既没有多余的音调起伏,也没有任何情绪的外泄。
所有小队,报数。
对讲机里安静了大约一秒。
然后断断续续地传来回应。第一声从最近的频道切进来,是一个年轻男声,报了自己的编号和当前位置。
第二声隔了一拍,来自另一个方向,声音更低一些,气息不太稳,像是在跑动途中停下来回的话。
第三声、第四声接连跟上,有人回应得快,有人隔了几秒才出声,还有几个频道从头到尾没有传出任何声音——那些频道后面对应的人名和编号,此刻没有任何人替他们报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