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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岛上的教堂里挤满了人。
原本空旷的礼拜堂如今被临时改成了安置点。长条木椅被推到两侧靠墙的位置，中间腾出来的地面上铺了几张防水布，湿漉漉的鞋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深处。
大约三四十名科研人员散落在教堂各处，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靠着墙蹲着，有的直接坐在防水布上抱着膝盖。
大部分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目光时不时瞟向紧闭的教堂大门，又飞快地收回来。
没有人高声交谈，只有零星的、压低了嗓门的对话在人群里浮动，像是怕声音太大会引来什么不必要的东西。
人群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几个小团体。
三五个年轻的研究员挤在角落的长椅上，其中一个人的外套上还沾着泥，他们凑在一起低声交换着什么，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四周，又迅速低下头去。
另一侧，两个年纪稍大的女科研员并肩坐在一起，手里各攥着一瓶没拧开的水，目光落在空处，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各自在想各自的事。
还有一个四人小组围坐在一张翻倒的桌子旁边，桌上摊着几张皱巴巴的纸，有人拿着一支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偶尔停下来皱眉沉思。
整个教堂里唯一没有和任何人挨在一起的是那个被称为头儿的中年女人。
她一个人坐在靠墙角的那排椅子末端，身边空着两个座位，没有人靠近她。
她的手里攥着一个东西——是一张对折过几次的纸，边角已经被折痕磨得发白。
她低头盯着那张纸，拇指无意识地沿着纸边来回摩挲，视线却没有真正落在纸面上，而是落在更远更虚的地方，透过纸面看向别的什么画面。
教堂门外和窗外的空地上，数十名安保人员散布在各个方位，形成一个松散的封锁圈。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制服，肩上的对讲机频道始终开着，断续的通报声从每一台机器里传出来，像无法关掉的背景噪音。
有人死了。
有建筑物在燃烧。
有不明人员正在岛上移动。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每条都不长，像拆碎了的电报，拼在一起却足以让听的人脸色越来越沉。
安保们端着武器，保持着戒备姿态，隔一会儿就有人换一下站位，目光始终锁定在不同方向的通道口和建筑物缝隙之间。
队长站在教堂侧门边的台阶上。他的制服前胸有一片深色的湿痕，不知道是汗还是水，袖口的纽扣少了一颗。
他手里抓着对讲机，刚听完最新一条通报——声音从那头传出来，简短又干涩，汇报了某某确认阵亡的消息——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周肌肉绷得很紧。
教堂里突然响起一声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尖锐声响。
那个中年女人站起来了。
动作很猛，椅子朝后滑了几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把那张折痕发白的纸攥进掌心，快步绕过座椅往门口走，步子又急又直，像是根本看不见挡在前面的人。
经过那四个围坐的研究员身边时，其中一个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像是想叫住她，但最终只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就又把嘴闭上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两名安保同时侧身抬起了枪口，动作整齐划一，黑洞洞的枪管指向她的胸口。
“站住！戒严时间不许外出！”
女人停住了脚步，但没有后退。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越过枪管看向后面的队长，没有躲闪，没有犹豫，瞳孔里映着门外灰沉沉的天光。
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