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断弦引雷决死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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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黑气化作的剑气在他身后形成一道壮烈大潮。宣王本身便是堤坝,只要他一动,这大江大潮般的滚滚剑气便会迅速将兰君横吞入其中。

可兰君横脸上未见丝毫慌乱,他双手齐动,滚拂连挥,七弦齐振。

琴音不再成调,而是连成一片连绵不绝的狂风怒啸,在他周身三尺内,空间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地上砂石被音波卷起,绕着他与那半截断琴旋转不休。

这还未完,他左手大指按住七弦,右手四指轮指急弹,连续七声滚奏,一声高过一声,一声紧过一声,这七声便是《风雷引》中的“雷车碾空”。

风起云聚,下一刹便是雨骤雷落。

可二人如有默契一般,只一味让气息暴涨,并不轻易动手,似乎是想发挥出各自最好的状态,以一招分出胜负。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的争斗,绝非一招一式便能决出高下,更有胜者需激战几天几夜甚至更久。

可二人心中皆有傲气。

兰君横以琴画双修走到千心天,又是世家大族出身,在他的观念里没有什么是自己做不到的;如今占据宣王身体之人,更是一个时代的佼佼者、一个宗门的开创者,心中的骄傲丝毫不比兰君横少半分。

以一招定胜负,既是试剑,也是为了彻底击败这位兰公子。

宣王身后的黑色剑光密如暴雨,少顷便涨到万丈有余。他凌空而立,在一片狂风中衣袖翻卷,恍惚如天上之人。

他大笑道:“迅雷烈风、阵雨如注。《风雷引》不愧是武曲一脉登峰造极的几首曲子之一。可本王的剑只讲究一个杀人。便不知今日究竟是你曲断,还是我剑毁了。”

兰君横听到他的声音,心窍自明,那万丈有余的剑光似乎在他面前隐隐浮现,只见天地阴沉一色,狂风怒卷浪潮,随时会冲毁堤坝淹没过来,而他就在这天地之间,坐在堤坝上弹琴。

这一刻,他的心神全部沉入琴弦,这一首《风雷引》,竟比往日所有弹奏的曲子都要顺畅,似乎已与他融为一体,音调自己从琴上跑了出来。

他指上动作未停,只抬头淡淡看了一眼:“你当真舍得,此剑一出,除你我之外,再无人能够活着。换作以往的你,或许还需再三思量;如今的你倒是果断,直接舍弃了他们。”

宣王只微微一笑:“我只信手中的剑,从不信任何人。况且,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放在我那个时代,你也定能闯出一番名头。如今拿出与你相对应的实力,既是我给你的尊重,也是留给你最后的体面。”

兰君横没有再说话,这五万兵马先是他的敌人,其后才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既然他们的主子都舍弃他们了,他便不会再多说什么。这世间,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他最多只能在心里替这些人感到惋惜。

曲调陡然拔高了几分,《风雷引》也转入到了最险最急的“暴雨倾盆”。

兰君横顶上的漩涡处隐有电光游走,遂有一声惊雷炸响,断琴老弦忽地发出一声非宫非商、非人间所有的巨响,似天穹开裂,如地脉崩摧。

漩涡中心处的雷,终于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