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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6章 第六道符,用我爹的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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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刀石在掌心里发烫。

陆昭菱蹲在功德司后殿的碎功德堆里,面前铺了七张空白符纸。朱砂兑好了,笔是沈渡从褚无咎书房顺来的那支紫毫——笔杆上刻着“甲寅十七”四个字,她看了就来气,但将就用了。

第六道月牙符。

心口六瓣月牙花全开着,花瓣缝隙里渗出的粉色光把符纸边缘烤得微微卷起。她提起笔,紫金光裹住笔尖,第一笔落在符纸上。

笔尖顿住了。

符纸上的第一道纹路画到一半——断。

紫金光从断口处反噬回来,震得她虎口发麻。符纸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里渗出来的不是紫金色,是黑金色的功德之力。

她爹的血。

陆昭菱盯着那道黑金裂缝看了三秒。

“沈渡。”

“嗯。”

“我爹的血被功德司封了。”她把裂开的符纸举起来,“第六道要至亲之血为引——我爹的血在功德司金库里封着,我拿不到完整的血。”

沈渡走过来看了一眼符纸裂缝。黑金光在里面扭动着,像一条被困住的蛇。

“功德司抽过你爹的血?”

“三十年前抽的。”陆昭菱把那卷档案重新翻开,翻到第三页——她爹借功德买符纸那页。背面的水渍底下藏着更小的字,她把紫金光聚成一点照上去,字浮出来了。

“甲寅十七之四:陆长安。血样采集三份。一份封入金库核心,一份用于月牙符第九道图谱逆向推演,一份——去向不明。”

“去向不明。”陆昭菱把这三个字念了两遍,“褚无咎也不知道第三份血样去哪儿了。”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

“有没有可能……”他声音放低了,“第三份血样是你娘带走的?”

陆昭菱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你娘失踪之前把第九道月牙符图谱交给你爹。”沈渡看着她,“你爹带着图谱跑了。但你娘同时抽了你爹第三份血样——有没有可能她用那份血样做了别的安排?”

陆昭菱的紫金光跳了一下。

心口第六瓣月牙花的花心里,那半张人脸忽然动了。嘴角那颗小痣旁边——多了一条线。

线条延伸出去,在花瓣边缘勾出一个箭头。

箭头指着方向:南偏西。

“我娘在指路。”陆昭菱站起来,紫金光裹住整张裂开的符纸,“第六道月牙符的引子不在金库里——在我娘藏的第三份血样里。”

她抬脚往外走。

“去哪儿?”沈渡问。

“南偏西。”陆昭菱把符纸按在心口,花瓣上的箭头烫得她心口发紧,“我娘藏东西的地方——她只会在一个地方藏。”

城南,柳巷。

三十年没来了。

巷口那棵老槐树枯了一半,另一半还活着,树皮上刻满了乱七八糟的字。陆昭菱站在巷口,心口第六瓣月牙上的箭头指向巷子最深处那间塌了一半的铺面。

铺面门板早没了,里面堆着烂菜叶和破箩筐。墙上挂着半块匾,匾上刻着两个字——“陆记”。

她爹的豆腐铺。

陆昭菱跨过门槛。

紫金光从掌心里涌出来照亮了整间铺面。最里面那面墙上有水渍、霉斑、蛛网——还有一道极细的月牙纹。

刻在墙缝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把手按上去。

月牙纹亮起来,整面墙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陶罐,罐口用功德封条封着,封条上的月牙纹跟她娘留的一模一样。

陆昭菱揭开封条。

陶罐里是半罐黑金色的液体——血。她爹的血。罐底还压着一张纸条,她娘的字。

“昭菱,第六道符的引子在这。别找你爹——他会自己来找你。你画完六道月牙,他身上的封印就解了。他一直在你身边。”

陆昭菱攥着纸条。

一直在身边。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渡。

沈渡站在门槛外面,脸上那两道疤被紫金光映得忽明忽暗。他摊了摊手:“不是我。”

“我没说是你。”

她把陶罐捧起来。

第六瓣月牙花的花心凑近罐口,花瓣自动展开,把那半罐黑金血一滴不剩地吸进去。花心那半张人脸从模糊变清晰——方脸、宽额、嘴角一颗小痣。

跟她嘴角那颗一模一样。

陆昭菱的虎口又开始麻了。

这次不是反噬——是符在长。第六道月牙符的纹路自动从她掌心里往外蔓延,紫金光混着粉色光凝成一道完整的符纹,绕着她手腕转了三圈。

符成了。

没画。

自己成的。

“沈渡。”陆昭菱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符纹,声音有点飘,“第六道月牙——它自己长出来的。”

“因为你拿到了完整的血引。”沈渡走进来,低头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符纹,“从你娘失踪那天起,这道符就在等你。等了三十年。”

陆昭菱攥紧拳头。

符纹从手腕漫上掌心,紫金色的光把整间铺面照得通亮。墙上那半块“陆记”匾忽然亮了——匾后面有东西在反光。

她走过去把匾翻过来。

匾背面刻着字。她娘的笔迹,密密麻麻一整面。

“昭菱,你看到这行字的时候,第六道符应该成了。接下来你要做一件事——把符纹按在周时阅心口。他体内还剩最后一成你娘的功德碎片。那道符能把碎片全引出来。”

“引出来的时候他会想起一切。然后——他会彻底忘了你。”

陆昭菱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娘算好的。”她声音很平,“每一步都算好的。”

“你娘算到了周时阅会骗你三年。”沈渡站在她身后,“也算到了你会画反噬符、会追债、会变成无德者、会拆功德司金库。她唯一没算到的是——”

“什么?”

“你没按她算的走。”沈渡看着她手腕上的符纹,“你娘让你恨周时阅。你没恨。”

陆昭菱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道自己长出来的第六道月牙符。符纹末端有个极小的图案——两个小人手拉手站在豆腐铺门口。一个高一个矮,高的那个头上画着月牙,矮的那个嘴角有颗痣。

她爹画的。

三十年前他刻匾的时候偷偷刻上去的。

陆昭菱把袖子拉下来盖住符纹。

“回晋王府。”她往外走。

“画符?”

“画什么画。”陆昭菱跨出铺面,回头看了一眼那半块匾,“符已经成了。我去把碎片引出来——然后让他忘。”

她走出柳巷。

巷口老槐树活的那半边忽然开了一树花。白色的,碎碎的,落了陆昭菱一肩。

她没拍。

城南这一片都看见了——老槐树三十年没开过花,今天开了满树。花香味顺着巷子往外飘,飘过三条街,飘到功德司门口。

馄饨摊老板吸了吸鼻子:“什么味儿?这么香。”

卖糖葫芦的仰头看城南方向:“老槐树开花了?那棵树不是枯了三十年了吗?”

张驼子拄着拐杖从人群里挤出来,对着城南方向看了半天,忽然喊了一声:“陆长安当年在树下埋过豆腐渣当肥!他说树养好了闺女嫁人那年就能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