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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从管家嘴里说出来比他自己喊出口的时候更重。重得像有人往他心口砸了块石头。
“三十功德。”他重复了一遍。
“对。”
“本王没有功德了。”
管家一愣。
“都反噬回去了。”周时阅把车帘彻底掀开,露出一张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额角的青筋隔着皮肤都能看清楚,嘴唇干裂起皮,但那双眼睛清明得可怕,“你回去告诉她——本王今天来不是要东西的。”
管家咽了口唾沫:“那殿下是来?”
周时阅把手里的半块令牌碎片递出来。
“让她看看这个。”
管家犹豫着接过来。碎片入手的时候,紫金色的光从他指缝间炸了一下——烫得他差点扔出去。
“这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周时阅说,“从三天前开始,我每忘一件事,手里就多一块这个。今天早上数了数——七块。”
车帘重新落下来。
马车调头走了。
管家攥着那块令牌碎片站在原地,炭笔在本子上洇出一团黑点。
他转身跑回功德司主府。
“昭菱姐!那马车走了!但晋王给了这个——”
陆昭菱从正堂出来接过碎片。
反过来。
背面刻着一个完整的“沈”字。
“月照昭菱归。”
陆昭菱攥着碎片的手开始发抖。
“七块?”她问管家。
“他说七块。每忘一件事就多一块。”
陆昭菱转身走进正堂,把那块碎片按在桌面上。紫金光从她掌心灌进去——碎片表面的“沈”字亮起来,浮出一行小字:
“沈玉棠符纹核心封存第一块。回收条件:周时阅遗忘次数达到七次。”
她数了数。
三天七次。
“沈渡,”她的声音忽然紧了,“他每忘一次就掉一块。七块掉了——我娘的核心封印就解了第一层。”
沈渡从窗边走过来看了一眼碎片上的字。
“第一层是什么?”
“不知道。”陆昭菱把碎片翻了个面,“但第二桩案子翻完之前——他要是再掉一块,凑齐八块会有变化。”
她把碎片收进怀里。
“他刚才说什么了?”
“他说没有功德了。都反噬回去了。”
陆昭菱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把桌上那卷柳大牛的案卷拿起来,朝着后院走。
“明天一早去柳家坳。”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翻完这桩案子,我娘的核心还能解一层。”
“那周时阅——?”
陆昭菱没回头。
“让他忘。”
后院里传来芽芽跟馄饨摊老板的吆喝声:“多加个蛋!我姐姐出的钱!”
陆昭菱弯了下嘴角。
走进后堂之前,她在月洞门边停了一瞬。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七块令牌碎片,指尖在“沈”字的刻痕上来回蹭了两下。
月照昭菱归。
她娘给她取名字的时候——就已经算到这一步了。
院墙外的长街上,卖糖葫芦的又开始叫卖了。
功德司主府门前的地皮上,三块被马车占过的石板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撬走了。管家蹲在门口哭丧着脸:“昭菱姐!有人偷石板!”
陆昭菱从后堂探出半个脑袋。
“谁偷的?”
“没看清!但地上留了字——”
管家指着石板空缺处的地面。上面用炭笔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本王欠的,本王来还。”
陆昭菱看了三秒。
然后把脑袋缩回去了。
“明天找人重新铺三块。”她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不出什么情绪,“钱从周时阅的账上扣。”
管家:“他现在没功德了……”
“那就欠着。”陆昭菱说,“反正他欠我娘的还没还完呢。”
后堂里传来芽芽的笑声和馄饨的香气。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把那七块碎片在桌面上排成一排。紫金光照着每个“沈”字,连起来正好是北斗七星的形状。
她拿起最后一块碎片——管家刚拿回来那块。
碎片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纹。
裂纹里透出来的光——是粉色的。
跟她娘嘴角那道笑纹的颜色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