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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一步必须走得稳。
可消息来得猝不及防。
许明这趟出门,竟与刘艺菲牵上了线。
旁人或许不足为虑,
杨蜜感到空气忽然变重了。
她了解一些内情。
那段公开的恋情,或许只是一场做给陈银飞看的戏。
而许明动手打了宋成宪……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时,许明抬起眼,恰好迎上推门而入的两个人。
走在前面那位,墨镜还挂在指尖,目光先扫过桌边,随即落在他脸上——不是偶遇该有的神色。
许明向后靠进椅背,嘴角弯起一点不明显的弧度。
三天前他在微博上提过发歌的时限。
录音室经理接完某个电话后,态度便多了层若有似无的殷勤。
今天他带着人离开时,后视镜里闪过一辆熟悉的车影,不近不远地缀着。
现在一切都连上了。
杨蜜拉开椅子坐下,裙摆带起一阵很淡的香水味。
她没接许明那句话,反而转向桌对面:“真巧,艺菲也在。”
语气里的意外像是刚排练完,每个字都滴着刻意的轻快。
刘艺菲正用叉子戳着蛋糕上的樱桃,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笑意浮在表面。
她没说话,把樱桃送进嘴里,酸甜的汁液在舌尖漫开。
跟着进来的刘师师站在门边,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包带。
她朝许明递来一个歉意的眼神,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许明对她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杨蜜脸上。
“杨总消息真灵通。”
他拿起水杯,冰块撞着玻璃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录音室那边,您费心了。”
杨蜜摘墨镜的动作顿了半秒。
窗外的霓虹灯恰好在这时变换颜色,红光掠过她的侧脸,又迅速褪去。
她将墨镜搁在桌面上,金属框架碰出细微的敲击声。”许导说笑了。”
她笑出声,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柄,“正好在附近谈事,听说您在这儿,就过来打个招呼。”
“谈事还专门带上师师?”
许明放下杯子,杯底在木桌上磕出闷响。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沿,“该不会是……鹿鼎记第二部的事?”
空气静了两秒。
隔壁桌传来刀叉碰撞的叮当声,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鞋底摩擦地毯发出沙沙的轻响。
杨蜜终于收起笑容。
她看向许明,眼神里那层社交用的薄冰渐渐化开,露出底下真实的温度。”许导既然看出来了,我也不绕弯子。”
她声音压低了些,“龙儿那个角色,您心里有人选了吗?”
奶油溅开一小朵白花。
门被推开时,许明正靠在椅背上。
他目光落在走进来的身影上,没有起身,只是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记得那天电话里的声音。
对方助理的措辞礼貌而疏远,说杨老板行程已满。
可半小时后,朋友发来的照片里,那辆白色轿车分明就停在公司地下**。
车窗半降,能看见驾驶座上的人正在补妆。
不是什么大事。
许明当时想。
生意场上,人人都有权衡的瞬间。
但心里那点细微的刺痒,像袖口里钻进了一根发丝,扯不出来,也忽略不掉。
所以刚才在走廊遇见,他停下脚步,对着那张妆容精致的脸笑了笑。”真巧。”
他说,声音不高不低,“上次打电话时,您助理说您在外地。
看来航班延误得挺严重?”
现在,这间会客室里坐着四个人。
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香水尾调,是柑橘混着檀木的气味。
许明看着杨蜜在对面坐下,看着她将手包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皮革的边缘。
他在等。
等对方如何绕开那块显而易见的冰面,如何把话题引向那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电影。
但先响起的,是陶瓷杯底轻碰桌面的脆响。
“许先生。”
杨蜜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没有笑意,“今天来,第一件事是想为上次的事道歉。”
热水从壶嘴倾泻而出,在杯中激起一小圈漩涡。
坐在杨蜜身旁的刘师师抬起眼,目光在两人之间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那天我在公司。”
杨蜜继续说,语速平稳,像在陈述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条款,“助理说您想见面谈一个项目。
我看了大纲,觉得……太冒险。
所以找了个借口,没见。”
窗外的天色有些暗了,云层压得很低。
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鸣笛声,又被玻璃窗滤掉大半。
许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是我判断失误。”
她迎着他的视线,脸上没有任何试图粉饰的表情,“我把您的野心当成了狂妄,把可能性看成了笑话。
结果证明,眼光差的人是我。”
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还没动过的茶,站起身。
茶水因为动作微微晃动,映出头顶灯光的碎影。”以茶代酒。”
她说,“为我当时的短视,道歉。”
杯子举在半空。
茶水是浅琥珀色的,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许明终于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