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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她想起这些年冷掉的茶水,无人问津的录音室,还有那些门后闪烁的、意味不明的眼睛。
坚持成了习惯,习惯长进了骨头里。
刘艺菲的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视线转向许明,带着点审视,又有点了然。
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先抛出诱饵,等鱼咬钩,再慢条斯理地收线。
手法生涩,意图却明白无误。
她甚至想到自己,想到那个试镜的邀约,背后是否也藏着同样的钩子。
自信满满的姿态下,竟是这般简陋的伎俩。
和那些藏在酒局与合同阴影里的交易相比,简直像孩童笨拙的模仿。
“停。”
许明的声音切断了她的思绪。
他揉了揉眉心,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你们这脑子里的戏,是不是排得有点太满了?”
他先是看到张晗韵眼里骤亮的光熄灭,换上挣扎,然后才是刘艺菲那句点破一切的“潜规则”
。
迟钝的神经终于搭上线,一阵荒谬感涌上来。
他摊开手,“我提那茬,是自嘲,是口无遮拦。
给歌,是因为这声音该配上这曲子。
两件事,怎么到你们那儿就拧成一股绳了?”
房间里的紧绷,似乎被这话戳开了一个小口子。
“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指尖轻叩桌面,目光里浮着等待解释的意味。
许明的回答简短:“我想签下她。”
就在今天整理手稿时,他忽然记起那几首被搁置的曲子——原本为另一人准备的《说爱你》《小小》《亲爱的,那不是爱情》,还静静躺在文件夹深处。
或许该全部录完,连同新作一并发布。
但这个念头很快转向了另一个人:张晗韵。
那些旋律更适合女声。
尤其是《说爱你》,甜美的曲调需要甜美的嗓音来诠释。
他记得多年前某位歌手如何用一首甜歌掀起风潮,此后便再难见到那样的光芒。
如果交给张晗韵呢?或许能成为转折点。
况且她尚未签约任何公司。
而他自己,正需要组建团队。
歌手也好,演员也罢,只要能创造价值,都可以纳入版图。
这个决定在听见她试音时彻底落定。
录音棚里的表现超出预期,让他确认了选择。
先让她听见那些歌吧,语言总是苍白的,旋律才能直抵人心。
只是没想到会引起误解。
但怪不得她们——谁让他曾说过那样的话呢。
两道视线在空中轻轻相碰,都映出相似的讶异。
签她?
什么意思?
刘艺菲刚要开口,门板传来轻响。
她只得暂缓疑问,朝外应了一声。
侍者推门而入,但身后还跟着两道身影。
光线从走廊斜切进来,勾勒出熟悉的轮廓——两位同样备受瞩目的女星,显然不是为她而来。
刘艺菲微微向后靠进椅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这下有趣了。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杨蜜向前走了半步,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真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目光掠过许明,随即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极快地扫过他身旁的人。
站在她侧后方的刘师师,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她知道这样打量不太妥当,视线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先是飞快地掠过那张清丽的脸,然后才重新落回许明身上。
心底有个细小的声音在盘旋:难道传闻是真的?若是如此,网络上的那些期盼,倒也算有了着落。
被那两道隐晦目光触及的人,此刻只是安静地坐着,仿佛全然沉浸在自己面前杯盏的倒影里,一副全然事不关己的模样,只等着看场中的另一个人如何应对。
她了解杨蜜,正如对方也多少了解她。
这个圈子的顶端从来狭窄,能长久站在那里的身影屈指可数。
位置相近,难免会对某些东西产生共同的兴趣。
她们就曾数次望向同一个方向,只是最终,那些亮闪闪的东西都落入了另一个凭借不同力量的女人手中,空留她们在原地,什么也没抓住。
几次这样的交集,足够让她看清一些东西。
在某些根本的选择上,她们几乎站在两端。
比如对待得失,她觉得够用便好,不必尽数握在掌心。
山水总有相逢时,留些余地,日后或许还能彼此照应。
这一点,此刻安静立在杨蜜身后的那位,倒与她有几分相似——虽然那位的淡泊,更多是源于天性里的不争,像一株自顾自生长的植物。
而杨蜜不同。
她是要争的,并且习惯争到底。
自己尝过了滋味,便连一点汤水也不愿留给旁人。
她想起那个因一个角色骤然亮起的年轻面孔,此后几乎吸走了所有投向同辈人的目光与机会,若非后来几股力量联合起来制造了些阻力,那年轻女孩恐怕早已成为众矢之的。
火焰太盛,是会灼伤靠近的一切的。
因此,看到杨蜜能与身后那样一个淡泊性子的人并肩而立,她总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一个将得失看得如此之重,另一个却仿佛置身事外,这样的组合,不会感到别扭么?
不过此刻,这些思绪只是轻轻飘过,没有停留。
她的注意力很快移开,再次看向房间**的那个男人。
门被推开时,许明正将视线从菜单上抬起。
先进来的是杨蜜——她站在那儿,光影从走廊斜切进来,恰好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
随后是刘师师,步子轻,几乎没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