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晓光未至(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方才大战,损耗太大,此刻众人已是强弩之末,唯有陈阳尚有余力。

但让他一人独自押送回去,路上若再生变故,只怕应付不来。

蜜娘那边也在盘膝打坐,全力调息。

陈阳侧头,却见她正静静望着自己,目光一动不动,也不知望了多久。

不只是现在……

方才帮忙探寻时,蜜娘的脸色就一直阴沉着。

只是因着正事,才忍着没有说话。

如今事情暂告一段落,她便那般一言不发地立在那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火气。

“陛下……生气了。”

陈阳暗自心惊。

他与蜜娘过往接触极少,总共也只见过两面。

偶尔碰着了,也是匆匆别过,并不知晓她的脾性。

可今夜接触得极多,尤其是在那道台之上,一路并肩下来,他已能感觉出来,她生闷气时是什么模样了。

抱胸,抿唇,与寻常女子生气的姿态大致相似,却又有几分微妙的不同。

寻常女子生气,至多也就是冷着脸不理人。

可蜜娘生气时,给陈阳的感觉是,下一刻便要动手。

她白皙的肌肤下,有青筋隐隐浮起。

那青筋并非处处皆有,只在真正动怒时,才会显现。

有时在脖颈一侧,有时在手背之上,那饱满的胸口微微起伏时,锁骨下方也会浮现出细细的青色脉络,贴着那层白腻皮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翻涌,随时要破体而出。

“莫非,陛下身上,生气的时候,每一处都会暴起青筋。”

许是终于结束了,心头放松了许多,陈阳莫名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他好奇地抬眼看去,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那眼神落在他身上,叫人心里一阵发毛,被她这般看着,陈阳倒也不好意思先开口了。

至于她生气的缘由,陈阳又何尝不知……

“圣子威武!”

“圣子神功盖世!”

“圣子以一己之力,破了那长生教……妖僧!”

这一刻,血河中不断传来阵阵欢呼,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一众小妖大妖都在血河里振臂高呼,喊得面红耳赤。

陈阳放眼望去,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蜜娘终于也觉着吵了,眉头一拧,冷声喝道:

“都给我闭嘴!”

她一眼瞪过去,将众妖气势生生压下。

正在领头的贞守吓了一跳,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后面的呼声也随之弱了下去,渐渐地,血河中安静了下来。

蜜娘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了。

她上前两步,站到陈阳面前,与他对视。

半晌,蜜娘才开口质问:

“陈阳,事情差不多了,你给我一个解释……那贞守本该死在你手里,你什么时候察觉的,这些妖修能借血河活命的?”

说罢,她的语气又沉了下去:“你敢骗我……后果如何,你自己清楚。”

陈阳连忙摆手:

“陛下,第一个……第一个吞下去的时候,我便察觉了。”

“你第一个就察觉了?”蜜娘的脸色骤然一变,满是震怒。

“那你为何不说?骗了我这么久!”

这一问,把陈阳问住了。

他本以为她要盘问血河之事,没料到她是在怪罪自己没有及早坦白。

远处的贞守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龙南也愣住了,清萱更是瞪大了眼睛……

还有奎光几人,那一众妖王与大妖,全都呆呆地望着这边。

方才还面对迦楼罗面不改色,炼丹救人的陈阳,此刻竟被蜜娘几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那模样……

活像个被训斥的小媳妇,缩着脖子,大气也不敢出。

血河里一时静得只剩下哗哗的血水激荡声。

陈阳更慌了,支支吾吾道:“我……我……”

他绞尽脑汁,终于憋出一句:

“这事也并非有意隐瞒,只是……陛下那时,尚未发话问我……”

蜜娘冷哼一声:“你还敢狡辩!”

陈阳听了,自知躲不过去,只得老实交代:

“妖修血气入体的那一刻,我隐约有种微妙之感……”

“仿佛有东西,在体内流淌,又像是沉睡着。”

“我当时觉着,或许能给他们留一线生机,便试着唤了一声。”

“结果,他们就醒了。”

话音刚落,一个小妖从血河中冒出半个脑袋,龇牙咧嘴地插嘴道:

“是啊是啊!圣子大人把我等灭了,原以为死定了,谁知又将咱们唤醒,真是大慈大悲!”

蜜娘眉头一拧:“闭嘴!”

一巴掌隔空扇去,那小妖顿时化作一团血雾散入河中。

可下一刻,又在血河另一处凝聚成形,活蹦乱跳的,竟比先前还精神几分。

那小妖自己也吓了一跳,连忙拱手:

“教主息怒!教主息怒!”

说罢,他一缩脑袋,没入血河深处,再不敢露头。

蜜娘愣了一下……

这状态,近乎不死不灭,跟着陈阳的性命相连了。

她转回头,语气又沉了下来:

“你去唤醒他们做什么?就让他们沉在血河里,当作生机供养,不就行了?”

陈阳犹豫了一下,才道:

“只是……若当时不唤醒他们,我怕他们会就此沉沦下去,具体缘由,我也说不上来。”

顿了顿,他又道:

“恐怕,是我自身资质有限,承载不了这数万条生灵来淬血……太重了,压得慌。”

蜜娘冷哼一声:“哟,我们圣子,还要做大善人?”

陈阳摇了摇头:

“并非善与不善,只是我从未杀过这么多人,下不去手。”

他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

“东土都说我杀人如麻。”

“可我自己想来想去,其实并未杀过太多人。”

“多数人命,还是在齐国离开后,入天地宗前那段时间结下的。”

“那时修为初成,锋芒太盛,与人冲突在所难免,真正杀得多的,是与九华宗结仇的事。”

“纵使后来坠入地狱道,在那生死一线的境地,我也曾细数过,为求自保,并未多造杀业。”

说到此处,陈阳叹了口气:

“一口气要灭尽数万生灵,我神志尚在,又如何能弹指间,将他们屠戮殆尽?”

蜜娘眉梢轻挑,冷冷一笑:

“可我方才看你吸收血气时,倒是畅快得很,也没见你犹豫。”

陈阳垂下眼眸,小声嘀咕道:

“我当时灭杀妖众……就当是在打理草木,心情才平稳了许多。”

蜜娘眉头微皱:“可你已是七杀入庙,怎还会犹豫?”

陈阳叹了口气,声音渐沉:

“七杀命格……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命格罢了,又不是说入了七杀,便要嗜杀成性。”

“双月皇朝的魔主,一生征战,却也并非疯魔之人。”

“我与这些妖修,本无交集……也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陈阳低头望向自己的血河。

那血河此刻已分作两段,泾渭分明。

一边是那些凡人城池的众生。

街巷,屋舍,人影,如人间百态,在血气中浮浮沉沉。

灵山周遭的凡人,本该在今夜悉数殒命,无一幸免。

可此刻,他们却在血气之中化作了另一种形态,存续了下来。

这其中缘由,陈阳自己也说不清楚。

另一边,则是贞守众人。

长生教一众人马,仿佛被挪入了另一处封禁之地。

那情形,像极了一个拥挤了许多的地窟,密密麻麻的人影挤在血气之中,如同鱼群,摩肩接踵。

陈阳看了许久,才转向蜜娘:

“所以,我这行径,让陛下失望了?”

蜜娘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你做什么事,我不管,我在意的,是你骗了我。”

陈阳沉默不语。

蜜娘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小人儿,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陈阳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在想……”蜜娘慢悠悠地说。

“要不要干脆把你炼成一具尸傀,今后只听我一个人的话。”

她笑着说出这句话,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看得陈阳脊背一阵发凉。

“前辈,使不得啊!”狼妖阿蛮又从血河中冒出脑袋来,急声道。

“大法师宅心仁厚,救了我等性命!”

陈阳看向阿蛮,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语气不由得放软了几分:

“阿蛮,不必……”

“大法师……”阿蛮却不肯住口,湿漉漉的脑袋仰着,一双眼睛直直望着他,像是生怕他被人欺负了去似的。

蜜娘看得额角青筋直跳:

“你和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大法师?你还有信徒?”

陈阳连忙从头到尾,解释了一番……

苏无烬认错了人,把他当作未央带回了红尘寺,这些信徒便认了他的香火,供奉至今。

蜜娘听罢,神色微怔:

“怪不得我之前怎么探查,都找不到你的踪迹,一叶岛那边,完全没有你的消息。”

陈阳一愣:“陛下在找我?”

蜜娘没有答话,只默默一挥手,飞出几只蜜蜂来。

陈阳定睛看去,觉得眼熟,那蜜蜂上还带着印记,正是他在一叶岛海边捡到的金色蜜蜂。

“陛下,这,这……”陈阳有些错愕。

蜜娘不咸不淡道:

“我的寻路蜂,放出去许多,都找不到你的踪迹,后来一叶岛破了,它们才飞回来,我不知你在何处,直到今夜才明白……”

她瞥了一眼被封在琥珀里的迦楼罗:

“原来你在红尘寺鬼混。”

陈阳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红尘寺被她说得像什么风月之地一般。

但他自然不敢有意见,心中更多的是感动:

“陛下,你……找了多久?”

蜜娘犹豫了一下,没有多说,似乎不愿理会这个问题。

半晌,才闷闷地开口:

“……那些信徒,才跟了你几个月,不过烧几炷香的事,你的好蜜娘,可是实打实记挂着你呢。”

这话语落在陈阳耳中,让他心里莫名一暖。

蜜娘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轻了几分:“所以,你还是记不起我?”

陈阳望着她,缓缓摇头:

“记……这不重要,但我知道,陛下在我心里,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蜜娘定定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今后,你凡事都要听我安排……有我护着你,谁也伤不了你。”

陈阳忙不迭地点头,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似的。

蜜娘眼尖,眉头微微一挑:“你缩什么脖子?有什么话直说。”

陈阳被她盯得无处躲闪,只好硬着头皮嘟囔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在陛

蜜娘愣了一下,随即给气笑了:

“你现在长得比我高出许多,我只到你肩头,你却说你矮我半截?”

陈阳耷拉着脑袋,声音闷闷的:

“……反正就是这种感觉。”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可那股子心虚劲儿,就跟刻在骨头里似的,怎么也甩不掉。

陈阳仔仔细细回想起来……

之前在道台之上,他率领杀神道,千军万马杀向迦楼罗时,天心大开,执念左右了心神。

可那当中,未必没有别的心思在作祟。

或许是觉得,蜜娘对他的恩情太重了,重到让他有些承受不起,反倒生出几分逆反之意来。

天心敞开之时,他便放浪形骸,也正是因此,当时惹得蜜娘不快。

陈阳心中暗叹……

往后只管顺着蜜娘的安排走就是了,也没什么好介怀的。

他抬眼看向蜜娘,见她正闭目打坐,便没有出声打扰。

恰在此时,一旁的夜皇打坐完毕,站起身来,两尊楚江湄一左一右,竟将陈阳与蜜娘围在当中:

“老娘歇好了……说说吧,临水照,你跟这小矮子,是叛教了不成?”

两尊夜皇立在当场,气息虚浮得厉害,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眸中气势半点不弱,冷锐如刀。

她们开口问的是蜜娘,目光却全落在陈阳身上,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个遍,那眼神像是要把他骨头缝里都看通透。

陈阳暗自蹙眉,没料到贞守这般莽撞,冲出血河就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多叮嘱几句,也省得他当众闯下这般祸事。

关于妖仙教,先前他问过蜜娘,得知教中统共只有两人。

陈阳只觉人手太少。

便是东土以人少着称的天地宗,在册丹师也有三千之数,两个人的教派算什么模样,真要开辟道场,整日就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也太过冷清了些。

陈阳索性拉拢贞守,让他们先在血河中稳住脚跟,却没料到对方竟这般亢奋。

贞守只说体内有种玄妙之感,想来也是方才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死而复生的滋味,任谁遇上都免不得心神激荡。

陈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是他万没料到……

蜜娘本是妖神教执掌外务的妖皇,位高权重,如今她另立妖仙教,偏生被坐镇教中的夜皇撞破,这事怎么都说不过去。

陈阳正暗自思忖该如何圆场,身侧蜜娘却先开了口。

她不慌不忙地抬手理了理袖口,话音轻飘飘的:

“是又如何?楚江湄,怎么,我入了妖神教,就永世不能离开了?”

那两尊夜皇同时开口,语气霸道骄横:

“我就不准你离开!你入了妖神教,便该替教中做事,天底下没有这般便宜的事!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陈阳茫然看去,只觉得这话越说越不对劲。

蜜娘柳眉一竖,冷声截住话头:

“够了!”

两字落定,天穹皆静。

陈阳在旁听着,本想插嘴打圆场,察觉势头不对,当即按捺住心思,闭紧了嘴。

蜜娘冷冷地看着对面,目光比霜还寒:

“眼下,我不是来与你商议,是来知会你,妖神教那份差事,我不伺候了,听清了么?”

楚江湄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两尊身影同时伸出手,指头直戳到蜜娘鼻尖跟前,指尖都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

“……你……你……你……”

蜜娘半点不退,张口就咬在了递到眼前的手指上。

两声痛呼同时响起,两人忙缩回手,看向蜜娘的眼神又恨又怒,显然没料到她竟这般泼辣。

“你若敢背叛妖神教,我定然倾尽全力追杀你。”夜皇忍着痛放狠话。

“不止是你,还有你身边的……呵呵,到时候……”

说到此处,夜皇的目光转过来落在陈阳身上,舌尖扫过唇角,眼神里带着几分放肆的玩味。

蜜娘见状,眸光骤冷,身形一晃就欺到两尊夜皇身前,左右手同时探出。

她扼住了两人的喉咙,指尖力道渐沉,周身寒气翻涌:

“不必等日后追杀!我今日就在这里,将你二人打得粉身碎骨。”

夜皇眼中顿时浮起慌乱,显然没料到蜜娘此刻还有这般强横的气力,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慌忙开口讨饶:

“等等……有话好说,一切……都好商量。”

蜜娘指尖力道松了松,眸色沉沉,权衡片刻,缓声道:

“妖神教要追杀我,尽管来便是,但你给我记清楚,只准冲着我来,若是敢动旁人半分,休怪我下手无情。”

话音落时,她随手一甩,就将两尊夜皇扔了出去。

随即,转身带着陈阳往远处掠去。

两尊夜皇跌在远处,恨恨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却不敢再追上来。

陈阳被她带着往前走,心中仍有几分不安,迟疑片刻,低声轻唤:

“陛下,你……”

他刚要说出心中顾虑,蜜娘却匆匆打断了他,成竹在胸:

“慌什么,楚江湄那个人,嘴比胆子利索多了,她要说狠话,我听着就是。”

陈阳有些茫然,抬眼望着她的侧脸,满腹狐疑:

“陛下当真,一点都不怕妖神教报复?”

蜜娘嗤笑一声,眼底尽是不屑:

“他们倒是想追杀,也得看看能派谁来。”

蜜娘屈起手指,慢悠悠地数着:

“我好歹也是鬼皇,总不至于派几个妖王来。”

陈阳闻言点了点头,心中也觉有理,妖皇与妖王之间,是涅盘上的本质差距。

寻常妖王过来,根本近不了蜜娘的身,不过是送菜而已。

蜜娘脸上笑意更盛,掰着手指一个个数过去,条理清晰:

“楚江湄那老女人,本就见不得光,你看今日天光这般亮,她巴不得早些躲回暗处去。”

“还有白千愁,整日守在天上,从不下凡理事,这般鸡毛蒜皮的恩怨……”

“他才懒得插手,免得惹上黑刀反噬,损耗自身修为,太不划算。”

“至于那位龙皇,加入妖神教才多少时日,与我无冤无仇,半分动手的理由都没有。”

“总不至于为了刚加入没几年的教派,平白耗费力气。”

“妖神教真要只派几尊护教妖王来,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她说得风轻云淡……

陈阳听着,先是愣了半晌,细细一想,倒确实是这个道理。

悬着的心渐渐松了下来,他暗自替蜜娘松了口气,不再像先前那般担忧。

片刻之后。

蜜娘调息完毕,周身气息都稳了下来。

她不再理会远处的夜皇,转头对陈阳吩咐道:

“好了陈阳,咱们尽快把灵童送去红尘寺,你的道基还在他体内,届时得想办法灭杀他再取出来。”

“总不能等结丹之时,平白再凝出道基来。”

陈阳听得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一事:

“陛下,对了,我体内还有三道百神之光。”

蜜娘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得很:

“无妨,你留着便是,你如今这身躯,早已扛得住百神之光里的山川沉眠之意。”

陈阳沉吟片刻,随即笑了笑,重重点头应下:

“好,一切听陛下安排。”

蜜娘听得眉眼弯弯,显然心情大好,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都听我安排,小人儿如今倒是,越发顺着我的心意了。”

说罢,她忽然凑到陈阳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软乎乎的热气钻进去,惹得陈阳耳尖泛起一阵麻痒,身子发酥。

“你昨夜在道台上弃我不顾,方才又骗了我一回,这笔账我心里可都记着呢……弄得我心情很不好。”

陈阳身子一颤,还没回过神来,蜜娘又凑近了些。

唇瓣几乎蹭上他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又软又黏,带着湿意:

“你可记好了,三年之后,你洗得干干净净的,我要亲口尝一尝,咱家圣子的滋味。”

陈阳猛地回神,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蜜娘,连呼吸都快忘却了……

蜜娘见他不答话,眼眶泛起点点红意,身子却往他身上贴了贴,指尖勾着他的衣带,幽怨道:

“怎的,你反悔了?不愿?”

她低下头,红唇几乎蹭过嘴角,吐息湿热:

“唉,本皇当真是世上最蠢的女子,为了你这点元阳,又是救你性命,又是操劳一整夜。”

“到了嘴边的肉,偏生不能马上吃,还要等三年。”

“好不容易等来了……你这小人儿,莫不是还要我跪下来求你,才肯把身子给我?”

她就这般怔怔望着陈阳,眼底水光漾动,楚楚可怜,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阳这才彻底回过神,连忙重重点头,语气恭谨至极:

“我一切都听陛下安排。”

蜜娘听得噗嗤一笑,眉眼都舒展开来,像朵盛放的花。

笑着笑着,她身形忽然晃了晃,气息虚浮了几分,脚下一个踉跄往前边倒了下去。

陈阳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掌心触到她温软的腰肢,心头莫名一跳,忙定住心神关切道:

“陛下,你没事吧。”

蜜娘抬眼看他,眸中水光盈盈,带着几分倦意,软乎乎地靠在他怀里。

“没事,就这般扶我一会儿便好,等送完灵童去红尘寺,我再回船上去讨要两颗丹药便好。”

陈阳听得满心疑惑:

“船上?陛下这段时日都在何处落脚?”

蜜娘抿唇一笑:

“我不是说了吗,这段时日我也在寻咱们的楚大师。”

陈阳听得满头雾水,越发摸不着头脑,总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蜜娘却不肯多说,只笑着转移话头:

“咱们,可说好了,回去的路上你要一直扶着我,不准松手,也不准嫌我麻烦。”

陈阳连忙点头,语气郑重:

“自然如此,我一路搀扶陛下,陛下想怎样便怎样。”

蜜娘眼波流转,忽然凑近了些,指尖在他胸口轻轻一点:

“那……在旁人面前,你也要这般护着我,寸步不离。”

他微微一怔,总觉得蜜娘那双眼睛里有话未尽。

可他到底没多想,又重重一点头:

“好!”

蜜娘见他这副老实模样,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也不避讳,顺势就靠进他怀里,姿态熟稔,仿佛这般依偎的动作,两人早已做过千百回。

远处的两尊夜皇看着这一幕,神色古怪。

其中一位小女孩,眯起眼睛:

“不对,这妖精何等性子,向来不与男子亲近,今日竟与一男子这般纠缠,还如此护着他……”

另一人接话,眸光意味深长:

“莫非……当初临水照来向我讨药……是他害的……”

她盯着陈阳与蜜娘相偎的身影,眼神愈发惊疑。

这边陈阳扶着蜜娘。

他灵气卷起巴山君与阴离夫人,另一只手提着迦楼罗,半点不给三人挣扎的余地。

蜜娘神识始终牢牢锁着迦楼罗,防着他再耍花样。

迦楼罗在他手中不断挣扎,声音尖厉得很:

“我不去红尘寺,苏无烬他不是人……他是畜生。”

求饶的喊声,凄凄惨惨,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阳抬眼望去,迦楼罗身后天际蒙着一层灰白,他只觉心口不畅快,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