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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风在这一刻,仿若活物。
蜿蜒游弋,带着某种意志,直朝大殿中的苏无烬扑去。
就在它探入门缝的刹那,大雄宝殿金光乍现,如佛陀睁目,邪风被金光一照,倏地散了,半点痕迹也没留下。
一切不过电光石火。
等慧灯回过神来,眼前已恢复了沉寂,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幻觉。
慧灯怔怔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半晌,才恍惚地喃喃道:
“师父……那刚才……这应当是……”
话音未落,大殿内传来苏无烬低沉的声音:
“来了!”
慧灯惊得浑身一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回过神来,一声低呼:
“怎会如此之快?三尊命定妖皇才刚出地窟,此刻尚未天亮,他们应当还未被找到才是……”
门内的苏无烬似乎也在沉思,声音有些发怔:
“是啊……怎会如此之速?弹指一刹,阴阳陡变。”
宝殿内外陷入了一阵沉默。
片刻后,苏无烬的声音骤然一沉:
“可是出了什么变故?慧灯,你且说清楚,迦楼罗除了灭杀灵山万里生灵,究竟还做了些什么?”
慧灯静了静,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首座灵童……早已不在寺中了,他应当已经追着……陈阳去了。”
“陈阳?”苏无烬的声音里满是不解。
慧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今日地窟破开,我先一步开启了封门,将陈阳引渡而出。”
“这数月修行,他似乎引起了迦楼罗的注意……想来是为那长生之命。”
“索性,我便让他携了十四难,一并遁走!”
下一瞬,殿内一声呵斥炸开:
“荒唐!长生之命迦楼罗想要,给他便是!他拿去也撑不过须臾,待我渡完劫再取回来即可!你竟任由陈阳把人带走,成何体统!”
这一声落下,慧灯沉默下来。
他垂着眼,望着脚边漫开的血水,一言不发。
殿内沉寂了片刻,苏无烬忽然再度开口,语气沉凝了几分:
“等等……不对,迦楼罗追着陈阳而去,此事蹊跷,他二人素无瓜葛,纵有十四难在,怎会平白生出这等变故?”
苏无烬百思不解。
他此刻困在殿中,周遭雷劫环绕,神识稍往外探便被雷气挡回。
远方动静分毫也辨不明,只隐约察觉出几分异样。
思忖良久,苏无烬缓缓开口:
“慧灯,数月前,是你亲手将陈阳送入地窟的吧?”
稍一停顿,他语锋一转:
“这几月我忙于渡劫,未曾细细过问此事,你心中究竟作何算计?思来想去,总不会只是想让他如有容一般,历练修为,去见白骨大圣。”
慧灯听得一怔。
偌大的红尘寺静了下来,和往日无数个清晨并无二致。
殿内那股威压骤然一沉,苏无烬厉声追问:
“慧灯,你到底在筹谋什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莫要让我问第三遍。”
半晌,慧灯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师父,我近些年……与四生法相,生出了些感应。”
苏无烬怔了怔:“什么感应?”
慧灯神色平静,眉眼间浮起追忆之色:
“起初是一年前,我感应到天外天,杀神道中,有我一具业力化身。”
“九个月前,我又感应到南天之上,陈家桑林古地,我那处葬尸之地。”
“直到半年前……更突然感应到了一处隐晦之地,那里有我数百年前留下的一缕印记。”
慧灯说到此处,目光望向远方,声音淡得像风:
“师父,有时弟子也分不清,究竟谁是主身,谁是化身……或许四生道基本就无分主次,又或许……”
他轻叹一声:
“所以弟子听了那人的安排。”
大殿里沉默了一瞬。
随即,苏无烬的声音沉沉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之意:
“你说的印记,来自东土?”
慧灯淡淡一笑,那笑意里无悲无喜:
“是!”
“他说,灵童终究是血肉之躯。”
“既是血肉之躯,便有执念,既有执念,便有破绽,既有破绽,便会生出变故。”
“所以……他要炼一个没有破绽的无漏灵童。”
“那法子,源于早年在南天,见过的一门僻传奇法,号无漏之法。”
“起初弟子不信。”
“可后来果真如他所言,灵童因执念生了破绽,打开了往生锦囊,一心要脱离红尘寺。”
“事事都应了他的话。”
这番话落下,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大雄宝殿的门缝里,透出一道幽幽目光,落在慧灯身上,久久未曾移开。
慧灯幽幽叹了一声:
“师父……其实弟子觉着,陈阳也不差。”
苏无烬淡淡道:“世间之事,岂论好坏,不过是与他无甚缘法罢了。”
慧灯声音平静如水,却寸步不退:
“师父先前不是认错了人?将他与有容弄混了,弟子总在想,怎会认错得这般凑巧。”
殿内声音幽幽传来:
“那是我身躯老朽,眼也花了,后来滴了彩衣给的花露,今夜渡完雷劫,双眼已无大碍。”
苏无烬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终究是这些年,眼睁得太久,昏花了。”
慧灯却忽然喃喃自语:
“或许……师父并没有看错。”
“你说什么?”苏无烬语气微凝。
“什么叫没看错?”
慧灯缓缓道:
“师父花眼观世,所见皆是虚妄,可说不定,正是这虚妄里,才藏着几分真机,凡事看得太透,反倒未必是好事。”
苏无烬闻言一阵沉默:
“你是说……”
慧灯轻叹一声:
“所以师父,或许还不必急着圆寂,若此事能成,至少能保西洲数百年太平。”
这话传进大雄宝殿,殿内久久没有声响。
沉寂许久,才悠悠传出一声:
“罢了。”
那一声里,有倦怠,更有释然……
慧灯闻声,双手合十,目光再度投向远方。
天际将亮未亮,一层灰蒙蒙的光晕铺在云层边缘,像蒙着薄纱的烛火,那光映在他眼底,缥缈不定。
他喉间沉下一口气,猛然一声断喝:
“咄!”
这一声佛门正音,如金刚怒目,狮子咆哮,震得檐角瓦片簌簌作响。
刹那之间,身后大雄宝殿骤然电闪雷鸣。
雷光一道接一道劈落,银蛇狂舞,将整座殿宇映得雪亮如昼。
便在此时,一阵狂风自天边席卷而来。
那风裹着浓重的腐臭,黑气沉沉,翻涌如潮,张牙舞爪扑向大殿。
可那邪风近不得雷光半分。
至刚至阳的雷火如同一道无形天幕,横亘在殿前,将那阴风死死挡在外头。
黑气撞在雷光之上,嗤嗤几声,便化作缕缕青烟,消散于无形。
慧灯双手合十,垂眸低诵:
“阿弥陀佛。”
……
红尘寺之外,无尽海上,一艘楼船正破浪疾行。
浪头一重接着一重撞在船舷上,碎作漫天白沫,哗哗地落回海面。
风轻雪立在船头,操控楼船前行。
秦秋霞却与她反向而立,目光始终望向身后那片海面,那是方才楼船停留的方向,也是陈阳声音传来的地方。
风轻雪见她神不守舍,出声安抚:
“小楚吉人自有天相,届时定会寻过来的。”
“如今看来,他应当是早已离开一叶岛了,并未滞留在那里,小苏与小楚都已脱身,秦剑主大可宽心。”
秦秋霞微微颔首,眼底却仍带着几分忧色:
“可我还是放心不下……我本该留在原地等他。”
风轻雪连忙摇头:
“那可不成,小楚既然特意叮嘱,自有他的道理。”
“秦剑主莫看小楚修为尚浅,他过往经历得多,直觉素来准。”
“他说凶险,便定然是凶险的……若非如此,他又何必特意叮嘱?”
秦秋霞闻言微微一怔,侧过头来,眼中带着几分讶异:
“楚宴……经历很多?何时的事,我怎不知?”
风轻雪愣了愣,随即打了个圆场:
“嗨,都是些旧事了,那些事发生在他入天地宗之前,后来一道炼丹时,听他随口提过几句罢了。”
话说到这里,风轻雪也没再多讲,怕秦秋霞多想,好歹是苏绯桃的师尊,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好。
她话锋一转,又道:
“放心,秦剑主,总之听小楚的,准没错。”
秦秋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好,我……将来都听楚宴的。”
话说得清清脆脆,竟透着几分与她素日模样极不相称的乖顺,唇角还不自觉抿出一点笑意,泄露了心绪。
风轻雪听得一怔,不由多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满是错愕。
秦秋霞这才察觉失态,忙轻咳一声,敛了神色:
“我是说,既然风大宗师都信他至此,想必他确有过人之处,往后行事,多听听他的意见也无妨。”
风轻雪莞尔一笑:
“正是这个道理。”
她说着,也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海面:
“小楚说了,今日黄昏之前便回,就定然不会骗我这个做师尊的。”
秦秋霞没再接话,只抿着唇望向远方,海风卷起她的衣袂,鬓边几缕发丝贴在颊边。
风轻雪眼角余光扫过身侧的秦秋霞,心底泛起几分感慨。
这位凌霄宗的秦剑主,瞧着冷冰冰的。
凌霄宗上下,皆道秦秋霞冷若冰霜,难以亲近。
可这一路同行下来,风轻雪却觉着,她不过是外冷内热,对小辈多有照拂。
不单是对弟子苏绯桃紧张得很,便是对陈阳,竟也这般上心。
风轻雪暗自琢磨……
毕竟那二人已是道侣,小楚那头,她也确实有心照拂。
想到此处,她反倒松了口气。
丹师一途,最怕无人护持,若有秦剑主这般人物照拂着,总归是件好事。
不过这念头刚冒出来,风轻雪又自己笑了一声。
她想起了关于陈阳在东土那些糟糕的传闻。
什么夜闯闺阁,拐带仙子,桩桩件件,传得有鼻子有眼,脏水泼得满天飞。
她这做师尊的,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可那些传闻里,唯有一桩事,她半点不曾起疑。
那便是自家弟子,一身实打实的真修为。
东土筑基之地,杀神道百年试炼,顺位第一,正是她的弟子陈阳。
平日里她嘴上总嫌陈阳行事跳脱,可真知晓了他这份实力,做师尊的,心里哪能不欢喜。
至少,陈阳往后不至于被同境界的筑基修士,欺负了去。
更何况,还有秦剑主这般的人物护着……
她已表了态,将来要做陈阳的护丹剑修。
陈阳若能多与秦剑主亲近,炼丹这一途,便也多了一份保障。
风轻雪这般想着,心中宽了几分。
而这一刻,楼船已驶出万里之遥。
她立在船头,回头望去,来时的那片海早已望不见踪影,又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依旧沉沉地压着。
正是黎明之前,最暗的时候。
就在这时,一阵风忽然吹了过来。
那风竟透过了楼船外的光罩,钻了进来。
那光罩本是为抵御海上风浪与毒瘴所设,若有异常,外风不得入。
可这风竟透了进来……
清风迎面拂过,风轻雪感受片刻,眉头却微微一蹙。
丹师的嗅觉何等灵敏。
那风里,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还有一股子腐臭的味道。
风轻雪胃里一阵翻涌。
这种感觉,她记得……
早年她在百草山脉采药时,曾遇上一头妖兽死在山涧里。
那尸首泡在水中,也不知泡了多少时日,等人发现时,皮肉都已经烂透了。
她不过路过看了一眼,那股臭味便像是黏在了身上,怎么都洗不干净,仿佛渗进了骨头缝里。
每回打坐,那股味道便从记忆深处泛上来,叫她恶心了好些日子。
此刻这风里的味道,竟与那时如出一辙。
秦秋霞显然也嗅到了,她皱了皱眉,抬手掩住口鼻,声音闷闷的:
“风大宗师……这是……”
她隐隐觉着有些不妙,神识向四周探去,却什么也探不出来。
风轻雪抬起头,向远方望去。
这一望,她却愣住了。
天幕之上昏昏沉沉的,可就在那昏暗的天幕尽头,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像是一道闪电。
可那闪电……
风轻雪赫然发现,电光是黑色的。
那漆黑的天幕之上,竟有一道比夜色更幽暗的东西,仿若一道裂痕,自西洲的方向一闪而过。
只一瞬,便将那一片天吞去了一截。
风轻雪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怎么会有黑色的闪电……莫不是看错了?”
她再定睛看去,那东西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
方才那东西掠去的方向……
风轻雪一瞬间反应了过来。
那似乎,正是他们方才停留那片海域的正上方天穹。
她忽然想起了陈阳之前的叮嘱。
那句句叮嘱,此刻想来,竟似有了深意。
“小楚要我们远离那片海域,难道……真是灵鳖妖王追来了?”
可她隐约觉得,不止于此。
一丝不安,从心底浮起。
她下意识看向身侧的秦秋霞。
却见她正笑盈盈地立在那里。
那双惯于握剑的手,此刻只交叠在身前,指尖拢着袖口,海风拂起她鬓边碎发,这位凌霄宗剑主,就这么安宁地站着,眉眼间尽是柔和。
风轻雪心中暗忖:
“秦剑主神识远胜于我,尚无所觉,想来无碍,倒是我多虑了。”
她索性不再去想。
就在这时,远方一缕天光刺破了黑夜。
那光先是一线,继而铺成一片。
满天黑暗随之涤荡而去,黑潮退尽,海面骤亮,浪尖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一夜终尽,天光破晓。
那阳光照下来的瞬间,风轻雪心头那点不安,竟也被那光一点一点地化去了。
她只觉得胸口一轻,连日来的紧张情绪,也散去了几分。
秦秋霞环顾四周,见海面开阔,风平浪静,便道:
“此处已远离方才那片海域,应当安全了,风大宗师,不妨停在此处,等楚宴过来。”
风轻雪点头应道:“好。”
她又看了看四周,确认无异状,便让船缓缓停下。
船锚沉入海底,激起一圈白沫,在海面上荡漾开去。
一众修士陆续走上甲板,警惕地望着四周。
斤车真君如往常一般,抱拳道:
“老夫先去巡海一圈。”
风轻雪点了点头,他便纵身跃入海中,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碧波之下。
周遭一切看上去都是那般风平浪静,浪花滔滔地翻着,白花花的一片,没有半分异样。
风轻雪再抬眼望去……
一片万里无云,天朗气清。
海天相接处,蓝得像一块刚刚洗净的绸缎,几只海鸟贴着浪头飞过,鸣叫声远远地传来。
风轻雪微微一笑,扬声道:
“诸位,今日都打起精神来守着。”
“赫连真君已传回消息,再过几日,一叶岛的一众丹师便会归来。”
“届时我等便可返回东土,诸位的酬劳,自是少不了的,此外,每人再奉上一瓶九阶丹药,权作此番辛劳的谢礼。”
甲板之上,那些受风轻雪征召而来的东土修士,一个个精神大振。
此番深入西洲,在无尽海上漂泊了近一年,历经风浪与厮杀。
无论是大宗弟子还是散修,能在西洲虎穴之地,走上一遭又活着回去,日后说起,都是足以自傲的谈资。
众人亦是暗自庆幸。
这一路走来,虽有颠簸,零散的伤势,可到底都没什么大碍。
即便是半道上,遭遇了深海灵鳖那等凶物,折损了些人手,也有人受了重伤,却都被风轻雪的丹药救了回来。
严格算来,全船最重的伤,还是登船那日九华宗王升长老,因惹怒秦剑主被一剑劈成重伤。
这说起来,倒也是一桩笑谈了。
王升长老至今还吃着风轻雪送的丹药,老老实实地养着伤。
大家自然也都信赖风大宗师,有她在,总能平安归航。
风轻雪望着周遭众人面上的喜色,又见晨曦明亮,暖意融融,洒落满身,心下不由生出感慨:
“小楚……”
那声音轻轻的。
她心底那份不安,终于渐渐安定了下来。
……
此刻,天穹之上,那场大战已然落幕。
夜色褪去,满天的星子早已隐没不见。
东边的天际泛起一层薄薄的光晕,太阳还未升起,可陈阳已能从拂面的风里,感觉到一丝暖意了。
血河之中,沸沸扬扬。
迦楼罗被封在那蜜糖琥珀里,只露出一张脸。
巴山君与阴离夫人皆身负重伤,瘫在不远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迦楼罗,快些崩解法相,还我师兄,还我小师傅!”
陈阳再次催促,要他崩解那四生法相,将白猿师兄与小师傅放出来。
可迦楼罗鼓着腮帮子,翻着白眼,一声不吭。
乍一看,还以为已经断了气。
陈阳也是无奈至极。
软的也试了,硬的也试了。
这迦楼罗就像一块滚刀肉,油盐不进,水火不侵。
气得陈阳直咬牙。
奈何不了迦楼罗,陈阳还惦记着自己的另外两处根基,道韵天光与天香摩罗。
他又转向巴山君与阴离夫人。
昨夜这二人,还能随意拿捏陈阳。
巴山君一声狮吼,震得陈阳险些耳聋,阴离夫人媚眼如丝,说要拿他做面首采补。
可一夜过后,形势便颠倒了过来。
有七彩磷粉的毒性在,此时此刻,便是将二人剥光了吊起来鞭笞,也反抗不得。
当然,陈阳并无折辱他们的心思,只忙着搜寻自己的道基。
可他翻找了半天,依旧一无所获。
他只得请正在打坐的蜜娘出手。
“这会儿知道用得着我了?”蜜娘哼了两声。
陈阳面上讪讪,正要说什么,她却没再多言,径直走上前来,阖目感应了许久。
陈阳站在一旁,屏息凝神,心提到了嗓子眼。
天香摩罗丢了倒还罢了。
那东西对他而言,不算紧要,可道韵天光不同,那里头有年轻祖师托付给他的故人天光,有师尊的符种四季彩……
还有许多与天光共生之物。
乃至他那金丹第六玄通,归元,也是依附天光而生。
虽说他如今已得太阴炼形,血气暴涨,生机充沛……
可这些东西,终究舍弃不得。
半晌,蜜娘睁开眼,眉头紧锁:
“麻烦了。”
陈阳心头一沉:“怎么了?”
“那两样东西,已被他们融入体内了。”蜜娘冷冷道。
陈阳大惊失色:
“怎么会?”
方才升上来的时候,他借助清萱,明明还能感应到阴离夫人身上的天香摩罗气息。
巴山君体内的天光也还在,分明还未被炼化,怎么转眼就……
蜜娘沉吟片刻,猜测道:
“或许是那往生涅盘法的缘故,这东西算不上被彻底炼化,只是与二人有了牵连,融为一体了。”
陈阳一时无言。
蜜娘看了他一眼,略作思索,又道:
“只有去找苏无烬想办法了,这法门出自红尘寺,他应当有破解之法。”
陈阳思来想去,别无他策,只得长叹一声:
“罢了。”
他喃喃自语:
“送到苏教主那里去吧,到时候,还得劳烦苏教主帮忙看看,还有那慧灯大师,也有些话要问……”
他说了一会儿,方才住口,转而向血河中询问那三尊妖皇之事。
正与一众大妖谈论着,说着说着,渐渐发觉气氛有些不对……
他抬眼看去。
夜皇正在打坐调息,周身撑起一层结界,透不进半点光亮。